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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
殷青陽的心微微的一動,仿佛有什么東西慢慢的涌出來,在沒有化成一灘水的時候被捧起。
百里奕伸出手,撫上她的臉。
少女的臉蛋光滑如玉,百里奕輕輕地呢喃,甚至連話語也有些顫抖:“青陽,今晚我們一起吧。”
殷青陽的心一跳,臉上飛上點(diǎn)點(diǎn)云霞,然后有些東西漸漸地暈染開,激動,興奮,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對上那一雙眼睛,那常常看著也是深沉平靜的眼睛,在這個時候竟然如陽光反射的波光粼粼的湖面,跳躍著,晃動著,讓人的心也跟著跳躍和晃動。
她微微的低頭,然后道:“嗯。”
百里奕一把將她抱入懷中,眼里晦暗莫名。
便是做一回小人吧,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在她的心里駐扎進(jìn)一個完全的自己。
——我是為百里默哀貞操的分界線——
風(fēng)雪依然侵襲,南沉瑾站在石階上,目光沉沉的看向遠(yuǎn)處。
樊少英從旁邊的小門出來,然后對著南沉瑾道:“殿下,陳國和平陽國的事情有了變動。”
南沉瑾卻沒有回應(yīng)這句話,只是問道:“她怎么樣了?”
樊少英看了南沉瑾一眼,見他神色間并沒有任何的焦躁之情,便道:“太子妃,嗯,沒什么大事,只是身子有些弱,可能要再等幾天才能醒來,而且醒來之后要好好的調(diào)理一陣才能恢復(fù)。”
“哦?是嗎?”南沉瑾淡淡的回答,一雙眼睛看不出絲毫的喜怒。
樊少英心中微微的異樣,南沉瑾卻問道:“陳國和平陽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樊少英道:“陳國,祁慕順利繼位,但是三天之后,皇帝傳出病逝。與此同時,平陽國的長孫風(fēng)逼宮,但是失敗了,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死牢之中,看來不是被斬首就是貶為庶民。而顯然已經(jīng)把握住朝政的三大家族,正在發(fā)兵前往陳國,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平英山一地。”
南沉瑾的目光看向墻角那開的正好的梅花,勾了勾嘴角:“祁慕一見傾心的丫頭被老皇帝要了做皇妃,呵,聽說那個丫頭和東珠皇后長得有幾分相似,進(jìn)宮之后不久就自殺了?真是料不到,祁慕也真忍得下來。想要騙人,就必須先把自己給騙了。現(xiàn)在皇位終于到手,就將自己的父親逼向絕境,一方面固然是為了那個小丫頭,但是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徹底清除那個皇帝和那一當(dāng)黨羽的根基吧。也不知道,他這個皇帝,還能坐多久。至于長孫風(fēng)……”
南沉瑾的眼前浮起那個面色冰冷的少女,最后嘆了一句:
“如果是斬首,盡我們最大的可能,將他救下吧。”
樊少英有些奇怪的看了南沉瑾一眼,救長孫風(fēng),殿下又想干什么?
他恭敬的低下頭,道:“是。”
南沉瑾問:“雍國有什么動靜?”
樊少英搖頭:“并沒有什么動作。”
南沉瑾的目光看向他,然后道:“你的那個,汀兒怎么樣?”
樊少英臉色微黑,然后默不作聲。
南沉瑾唇角一勾:“那個丫頭,你可以試一下苦肉計(jì)。”
樊少英的雙眼立馬“刷”的一亮,然后道:“真的可以。”
南沉瑾只是微笑,然后回頭看了一下房間,道:“我有事必須要先離開翼城一趟,派周巖帶著三百個精兵將這個院子給我好好的圍起來,將皇宮之中所有的珍貴藥材全部送過來,我不在的每一天,每一天都給房間里的青瓶中插上紅梅。”
樊少英回答道:“是。”
南沉瑾看著一片片飛舞的雪花,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多久了,終于,到了現(xiàn)在。
——分割線飄過——
風(fēng)聲穿過,在寂靜的世界里慢慢的流走,一輪明月彎彎的掛在天上,澄凈的將竹影糊在地面,斑駁。
白衣文士站在玉階上,輕輕喚了一聲:“澶微。”
后面跟著的男子全身一顫,然后誠惶誠恐的道:“義父。”
白衣文士微微的轉(zhuǎn)過自己的頭,然后看了他一眼,那張和南沉瑾一模一樣的臉,他突然轉(zhuǎn)過了身子,伸手慈愛的撫上他微微低下的頭,澶微垂下的臉上,那雙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這是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從來沒有這樣主動伸手碰過自己,到了現(xiàn)在,他終于肯,碰一下自己了。
他的身體因?yàn)檫@個念頭而微微的發(fā)抖,他澀然的開口:“義父……”
白衣文士輕輕嘆了一聲:“澶微,我都快記不得,你原來長得是什么模樣了。但是在我的印象里,我見到你的第一次,就在這樣的月色中,你抬起頭,那雙眼睛太過澄澈,和沉瑾的目光完全不同,于是,我成了你的義父,而成了沉瑾的師傅。”
澶微微微的有些哽咽,他的手動了動,他是多么想抬起自己的手,去觸碰一下他,這個在自己如神祗一般的人,但是,他不能,現(xiàn)在他的手,如此丑陋和骯臟,如何能觸碰這人如此潔白的衣服?
白衣文士的目光突然靜靜地抬了起來,然后將自己的手從澶微的頭上移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來:“沉瑾。”
澶微的身體一僵,然后轉(zhuǎn)過去,只見玉階之下,南沉瑾一襲紫衣,站在月下,渺遠(yuǎn)的仿佛一幅淡開的水墨畫。
南沉瑾輕輕的微笑:“師傅。”
白衣文士從玉階之上慢慢的飄下,然后來到南沉瑾的面前,道:“今日一月一,是祭祖的日子,虧你還記得。”
“沉瑾不敢忘。”南沉瑾淡淡的道。
白衣文士道:“跟我來吧,我一直在等你。”
南沉瑾道:“是。”
白衣文士率先離去,南沉瑾微微的抬頭,就看見站在玉階上那僵硬著的身子,他緩緩的笑了起來:“澶微。”
澶微,僅僅只有這兩個字而已。
澶微的目光一顫,然后默默的避開自己的眼睛,南沉瑾也沒有在意,背負(fù)雙手進(jìn)入大殿。
天心月輪隨著天上的月光的而發(fā)出淡淡的光,玉石之上,隨著轉(zhuǎn)輪盤旋著一朵朵的曼陀羅花,還有密密麻麻的浮紋。
白衣文士看著那個月輪道:“這個月輪之上,從它存在的時候開始,就只有一個人的名字曾經(jīng)被他照耀,這個人的名字就是千年之前的你,所以,你的出生便意味著天道,沒有誰能阻止,這一世,從現(xiàn)在開始,當(dāng)你的血從這里流入的時候,就意味著,如果你選擇背棄這條道路,你將受到天罰。這點(diǎn),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
南沉瑾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上面,然而話語卻是沒有絲毫的波動:“沉瑾知道。”
“你想清楚了?”白衣文士輕輕的嘆。
南沉瑾的目光落在那密布的咒文之上,道:“想清楚了,很早之前,就想清楚了。”
很早之前就想清楚了,從當(dāng)他決定要為了謝子晴放棄一些東西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回頭。
“開始吧。”白衣文士道。
南沉瑾的手伸了出來,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手心一劃,然后將自己的手按到了那天心月輪中間。
鮮血立馬沿著他的手掌蔓延開來,那個天心月輪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的吸著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