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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瞬間落地,眼看那些箭羽被冷言諾一一彈開,足尖一起,看了眼一旁的圣使,“圣使大人,苗宗爆炸一定是圣女所為,你為何還這般不為所動?她根本就不配作我圣宮之主。”語聲焦急中似乎想看向某個方向,卻硬是沒有。
祭臺之上,冷言諾飄然而下,如流著光暈的九天仙子終落凡塵,自那強大內力反彈之后,很明顯的,冷言諾周身氣息都變了,呼吸輕若無物不說,行走間的列是仙姿如渺,當真是落足無聲,正朝著青嵐一步步走近。
此刻,寒霜卻與南郁北接受到冷言諾示意之后,悄然退下。
慕容晟陽站在一邊看冷言諾無事,心中激動欣喜震憾之余,想到什么,心上竟涌出無名心緒。
一旁烈皇與清妃早已起身,看著亂成一團的祭天臺,再看著那些箭羽所到之處所橫刮下的尸體,眉宇皺得深了一深,一深之間,卻終是上前看著冷言諾,“可有事。”這是屬于父親對于女兒的關愛。
冷言諾看了眼烈皇,沒有言語,然后看向此刻站著卻極度心驚的青嵐,“如何?”
“冷言諾,你卑鄙,你…。”青嵐剛想說什么斥責的話,心中電光一閃,看著遠方那突然騰過來的煙塵,突然似明白了什么,“是你,是你毀了苗宗。”語聲尖銳,卻一下子吸引了眾人注意力。
“那個地方,百年前就該消失了,如今,我只不過是來履行這個使命而已,它毀了太多人,訓練出太多泯滅人性之人,如果不是苗宗,我就不會與我的孩子受這般多的苦,如果不是它,不是那血腥而無半絲情義的地獄,我現在應該還在天慕,你說,我是不是該毀了它。”冷言諾一步步逼近青嵐,字字輕諷語語珠璣。
周圍的人都愣了愣,更是圣宮之人皆駭然的看向冷言諾,只有宛香與慕容晟陽站在冷言諾身旁,護在冷言諾身體兩側。
青嵐搖了搖頭,“你可知那里,那里…。我…。”青嵐似乎想什么,似受了極大的打擊,那種被綢繆后的失敗與此刻的打擊讓她眸中帶起輕晃的光,一步一步后退,后退間,青嵐看向一旁的圣使,“圣使大人,她…。”青嵐抬起食指尖指著冷言諾,“她毀了苗宗啊,她是千古罪人,你身為圣使,為何…。”
“她是圣女。”南宮宇輕淡淡的一句話便剿滅了青嵐的所有希望,然后微低頭看著青嵐,“而你這個背叛圣宮與外人聯合意圖傷害圣女之人更該死。”話落,手微抬,就要向青嵐襲去。
“撲”青嵐口吐鮮血,木然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上那自背后穿插過來的一劍,然后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刺向她的女子,那雙眼里極具復雜之意,“你,主……。”一句話未說完,卻終是倒下去。
南宮宇抬起未出的手與冷言諾的視線一起僵在半空,二人齊齊看向刺向青嵐的人——清妃。
此刻,清妃也突然松開劍,面色似帶著疲憊,然后偏過頭看向烈皇,“皇上,我早就說了,這女子不懷好意,你不信,如今,你看見了嗎,她竟然想要傷害你的女兒。”清妃話落,便眼一閉,暈了過去,烈皇一把摟住清妃的身體,眸中露出一絲心疼,看了眼冷言諾,竟抱起清妃直向皇宮而去。
眾人駭然,這里面誰都能拔劍,可是唯獨清妃,這個柔弱輕柔不會武功的女子不該刺那一劍,可是她做了。
這一幕比之方才冷方諾的話更讓人心驚。
可是青嵐死之前那不可置信卻如此的坦然,清妃一幅全心全意為烈皇著想更是事實。
這一下子,青嵐死了,清妃暈了,事情來得亂,卻又結束得讓人沒有語言。
廣場此刻亂成一團,說有刺客,卻只有那批射箭如今早是尸體之人,且目標只是冷方諾,說無刺客吧,如今……
更惶論,朝廷與圣宮的關系本就互相牽制,如今清妃殺了圣侍,這讓人又如何作想。
可是圣女又無絲毫回應,顯然也是想要殺了圣侍,而圣使從頭到尾很明顯也是偏幫著圣女這邊的。
這一點根本不用懷疑,圣宮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皆看向圣使。
而此刻,遠處,苗宗之地,煙塵越滾越大。
“去看看吧。”冷言諾轉回身看了眼那祭天臺,袖子一揮,整個祭天臺轟然碎成四屑,漫天紛飛,讓人措手不及,可是此刻也無人去關注那高臺,紛紛隨著冷言諾向苗宗而去。
這到底是圣女繼位還是沒繼位呢,眾人摸不著頭腦。
而人群中,有兩個身著圣宮弟子素色服飾的女子相互看了一眼,一個退向遠處,一個跟上了隊伍。
冷言諾輕功卓絕,足尖一點轉眼便越出老遠。
宮烈,宮月,還在南宮宇等人,同樣緊隨而上,他們心中也有疑惑,縱然冷言諾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夕之間毀了苗宗,時間拿捏得如此好以她之慧之能說得過去,可是那苗宗看似只有一個宗主,兩個長老,可是其中的刑堂卻不可小覷,而且,冷言諾又為何一定要毀了那個地方。
宛香武功略低一些,走得最慢,目所及處,轉瞬間已經沒了冷言諾的身影,眼中卻依然能映出前方紫色身影,她的哥哥從來就沒看錯人,一定早在初見那一刻,她那早慧的哥哥就看出了所有,看出了這個女子決不是池中之物,他原本不所強求的,可是這個女子卻為他們的家族做了,是的,他們恨苗宗,恨那個百年前趨至他們到得無回谷的苗宗,更恨的是,其實當年,他們的前人并未全部逃脫,大多數長輩全部被苗宗抓回去,所受何等刑罰自是不必說,所謂的尋找丟失的古籍,不過就是關于苗宗上面所記載的能御百蛇的方法,以及能制出不滅死士的方法。
直到遠方天際處,瞬間躥至天際的火苗在天空中處染血如畫,宮烈等人在冷言諾身后頓住,目步都呆了呆,那火光最外邊,最先落入他們眼前的不是殘敗陷入大火中在煙塵中撲騰的苗宗,而是那個在火光中,雙后負立,一襲墨袍,側顏如玉的男子,此刻,似有感應,那男子轉頭,看著自高空中落下的女子,眸光落定便緊鎖那道紫色身影,不曾移開,火光映得墨衣如魅,衣袖如火,繪出與世絕倫的墨彩,艷艷清卓,其身后,寒霜,南郁北,以及十八暗衛紛紛垂手而立,此時也盡皆看著冷言諾。
“回來了。”慕容晟睿開口,一句話說得稀松平常,此刻,他不是璃王,更不是君王,只是一個平常的男子在迎等著自己心心思念的妻子,那抹溫柔所有人看得見,冷言諾看得見,遠處彈飛的碎石與大火在印證。
沒有說,我等你好久,沒有說,我為你做了如何多,只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回來了。”三個字卻已經抵過千語萬言,緊隨而至落地的宮月微微一愣,縱然如她這個局外人,也從那三個字中聽出了抵死纏綿,經年不移,堅定一生的味道,那感覺讓她心中突生一絲清明,然后看向冷言諾,只見冷言諾還是正著一張臉,沒有一絲表情。
冷言諾落在地上,腳步極輕,她看著那個男子,看著那個被世人傳言云端墨華的男子,腦中拂過第一次見面之時的情影,那是他闖入她的房間,兩人只隔一道屏風,那一日陽光晴好,他們彼此溫相言語,卻又帶著一絲互相的試探與輕趣,自此后,他為她處理一大堆攤子,暗自相幫,為她細謀打開一條路,十里錦紅,他迎她進門,及時他當時也于她無情,只是懷著各自的算計,兩相無意,只是最后,雙雙違心,情陷,情深,一發不可收拾,她負了所有,只要一個他,他傾了所有,只為能還她安康幸福,他們的生命就這樣牽牽拌拌不知何時就相系在了一起,或許是五歲之時天機之言讓他留了心,又或許是之后相處的種種,更或是,他綢繆,她布局,一步一步,此刻,到底誰是棋中子,誰是局中手,一步步,他們互愛,互傷,到得這般,她的心中早已放下,他一切的低態度,都在訴說他于她的深愛。
而她,又是什么時候對他動了情,然后一瞬便化了所有,自出天慕以來緊繃的心思,終于于此刻崩塌,她的心在跳,為他而跳。
冷言諾腳步微抬,一步步的向慕容晟睿走過去,遠處,還能聽見苗宗宗主與兩位長老及一些苗宗掌事之人命令救人滅火的聲音,可是此刻,都似乎遠遠的飄去了天邊,火紅蒼穹里,紅光鋪來,只映這兩人身影,明明四周很吵,卻似能聽到冷言諾每抬一步,地上輕拂起落葉之聲。
慕容晟睿看著冷言諾,眸中帶起一絲希冀,而后,薄唇輕啟,“原諒我了嗎?”
冷言諾卻突然停住腳步,看了眼慕容晟睿,徑自走過慕容晟睿的身邊,而后看著寒霜。
熊熊烈火勢要將這天穹都燒盡,寒霜遙遠而立,看著那方火紅天地,看著那在大火中一點一點蠶食殆盡,看著大火中,那個傳承千百年早已泯滅人性的苗宗一步一點自火光中消失,看那些逃慌的身影,那些曾經冷漠的自私的,外表謙和而內里骯臟的,去總是扮做高潔的,圣凈的,背底里卻將毒術蠱術運用在活人之上的,帶給寒霜童年陰影的東西終于消逝于眼前。
寒霜緊握了握手,卻覺得手一暖,偏過頭一看,不知何時南郁北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緊握住她的手,很溫暖,很溫暖,心中突然一下子厚實無豫,而在南郁北身旁,冷言諾此時清麗容顏色同樣映罩在大火中。
感覺到冷言諾的注視,寒霜偏過頭,隨之一笑,這一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瑰麗明秀,似這火山浴海里最獨特清芙映花面。
冷言諾知道,于客棧初見寒霜那一日,若不是她的出現,寒霜會走上另一條不歸路,那一日,她是在給自己選擇,她從那雙秀氣卻隱閃幽光的眸中看到,然后鬼使神差的便讓她跟在了她身邊。
“苗宗自此于世間永遠消失,而失去了苗宗的圣宮也將會如同虛殼,自始自始,強大的是圣宮,可是負責施行的卻是苗宗,沒了有苗宗,烈國朝政將恢復正常,而你,如今,也放心了吧。”冷言諾語聲極輕,卻道,“如今,你再不用擔心。”
寒霜點點頭,火光中,她一張秀氣的小臉上終是松下一道心,她再如何也逃不出那糾結的宿命,縱然她覆苗宗又如何,終歸有一一點無法改變的就是她是這一任宗主的女兒,她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而這個女子,這個自一眼見到,可說就改變她命運的女子為她做這個殘忍的劊子手。
“還好。”冷言諾對上寒霜的眼睛,只一眼,便讀出所有,語聲輕麗中帶著某些安撫的因素。
“小姐,天下人都錯了,你從來都不是心狠無情,你是對敵人狠,對親人親,對自己卻更加的狠。”寒霜突然甩開南郁北的手朝著冷言諾奔赴過去將冷言諾緊緊抱住,這一刻,任淚水流濕冷言諾纖細的肩頭。
冷言諾不動,彼此,紅光漫天,天際艷亮,紅彤如丹畫,所有人聲喧囂目光都遠駢,只有女子纖姿如畫,良久,冷言諾方才抬起手輕拍了拍寒的后背,“有些眼淚,流一次,就夠了。”話落,冷言諾轉身,看著那個由始至終站在她身后不言一語,卻總是在最關鍵之時以身相擋的男子。
宮月等人此刻也站著不動,一直隱于其身邊的藍楓終于現身,與其并肩而立,慕容晟睿手指握了松松了握,終是不知該作何。
宛香也于此刻落地,安靜的停下腳步。
“冷言諾,回家了。”慕容晟睿輕啟薄唇,夜風侵而飄過,勾起誰的發絲在紅光中糾纏,男子眉如畫,顏如仙,語聲溫潤如泉擊,卻還是被冷言諾捕捉到他語氣里那一絲極淡的微顫與緊張。
“是情魂引嗎?”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語聲比之慕容晟睿更輕,面上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