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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半響,周圍隱隱花香草木清味傳來,空氣似乎都開闊怡然起來。走了不過一柱香時間,周圍豁然光亮,渾身暖洋。
冷言諾與寒霜被請下了車。
那位二當家走過來把冷言諾與香葉面上的黑巾一扯。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兩人眼被刺得微微生疼,她們本可以抬袖遮擋,但是太過聰明,反應過快的人反而惹人懷疑。
“哎,到了你們也不提醒一下,曬壞了本公子的好皮膚怎么找夫人,真是…。”冷言諾一語一嗔,眉宇間輕佻魅惑俱是玩味,看得一旁的香葉與二當家等人一個激靈靈。
而后二當家卻是釋然的看著二人,目光又在冷言諾如天邊五織云彩旖美渲麗的面上停留一瞬,似乎在思考著這幅面容是否能入大當家的眼。
冷言諾倒沒想到這些,而是縱然如她,也在習慣了光亮看到眼前一切時,微微怔愣。
桃花源記有載,“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文中總結為世外桃源。
原來陶淵明寫的確有其事。
香葉同樣愕然,揉了揉眼睛,再揉揉,的確如此,這左轉右轉的山旮旯地方還有比自己自小生長的偏遠家鄉更美更純樸更溫馨的地方,這哪里是土匪窩,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嘛,處處都是家的感覺。
似乎滿意于冷言諾與寒霜的表現,那個二當家與那結巴男子還有身后的其余土匪都揚起臉,面上滿是驕傲。
一幅,傻了吧,沒見過吧…。
“哇,沒想到土匪窩里還有黃金屋。”冷言諾怔愣之后大聲笑道,滿是愉悅。
眾土匪聞言,俱是哈哈大笑,而冷言諾注意到那個最初被自己調笑,清秀沉默的男子卻始終沒有說過過話,甚于在眾人大笑時,他的面色竟閃過不自然。
“這里叫做無回谷,不去有去無去,是來了不想回。”開口的是那個說話爽利的男子。
冷言諾剛升起疑惑,這些人似乎對她的戒心遠遠不夠,一聽話語,遂想透關鍵,原來是篤定自己此生再也出不去。
你們能出去,本公子…。本姑娘怎么會出不去呢。
馬車里幾個山賊有交談,冷言諾也知了,這個說話爽利的叫李飛,賊眉鼠眼的叫阿賊。結巴男子就叫結巴。
而那個被自己調笑的叫吳然。
那些怡然談笑耕作的人見到冷言諾等人,也不奇怪,在被冷言若的外貌驚艷了一把之后,依然徑自忙著自己的,并未停下,臉上洋溢著安然平和知足的笑容。
遠處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冷言諾看頭頂的天,再看看腳下的地,一路過來,那些人還沖著冷言諾與香葉打著招呼,讓冷言諾都幾懷疑,她與香葉真是到了土匪窩?而不是到了類似世外桃源的地方?
隨后二人被“請”到了一間屋子里,二當家說是晚上帶她去見大當家的,而在進屋子瞬間,冷言諾遠遠瞧見對面幾丈外另一間屋子里,一個玉白的身影一晃而過,這土匪窩竟有如此謫仙般的人?難道是那個沒有會面的大當家,可之前查卷宗不是說是個刀疤男長胡子的男人嗎。
“小姐,我們就在這屋子里待著?”香葉在把屋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研究確定無人偷聽沒有暗道之后,不確定的問道,當然了,這妞不會武功,如果偷聽的人是高手她也是不知道的,不過確實沒人偷聽。看來這群山賊人對冷言諾記不清山路逃不出去極為有信心,縱然你有異心,你就兩人能折騰個什么幺蛾子來呢。
而一旁的香葉看著冷言諾,以她對自家小姐的了解,實在不像是個守株待兔的主兒,當然了,丞相府那幫子人例外,小姐喜歡慢慢捏,她也沒辦法,寒霜說了,看戲就成。
“等吧,等夜深人靜好辦事。”冷言諾此時頭也不抬一心研究著地上一隊一隊搬著細碎食物的螞蟻,甚是無聊模樣。
“小強呢,跑哪兒去了。”院子外突然一粗嗓子。
話落,便聽得一個人急急的跑了過來,“三當家,小強昨天吃壞了肚子,一夜下來拉了十幾次,人都快虛脫了,現下正在屋子悶頭大睡呢。”是那個賊眉鼠眼的阿賊的聲音。
“就那個貪吃貨,罷了,大當家下了吩咐不讓人打擾他,二當家說帶了兩個人回來,你跟二當家說中午再帶過去吧,如果大當家喜歡就留下來吧,反正他們也出不去的。”
“好嘞。”阿賊應道。
趁二當家還未來,冷言諾悄然將這山谷摸了一遭,說是賊窩,其實是世外桃源,說有山賊,其實總共不過幾十人。
與那些她所翻閱卷宗上記載的什么,千人之兵,流寇之眾……全然不符。
看來,她原本的計劃是要泡湯了。
中午時分,黑痣男二當家過來看冷言諾,猶豫再三,終是領著冷言諾向對面一間房子而去。
二當家將冷言諾領到一間房門間,便止了步。
房門緊閉,二當家上前頗為恭敬的敲門。
半響,里面傳來頗為悠長綿延的一聲,“進來吧。”
二當家看了眼冷言諾,遂推開門朝屋內而去,冷言諾緊隨其后,姿態表情處處小受模樣。
小破孩子,為了你老娘斷袖做了現在連小受都做了,你要補償我。
普一進門,冷言諾看著屋中男子,眸色閃過一絲詫異,幾乎下意識的就要開口喊出,“花千堯你是跟屁蟲是不是,哪都有你。”可是,再仔細一看,這位男子眉毛要比花千堯細長些,五官雖然精致陰柔,但是整個裝扮,氣態看上去絲毫不似花千堯看上去那般女氣,尤其是一雙眼眸,暗光微微,毫無起伏,甚至可以說沒有絲毫情緒,看上去有些黯然,不過是同樣一張臉,稍微一丁點差異,就是天差地別,迵異二人。
但是冷言諾也很快認定面前這大當家絕不是花千堯,因為,他是殘疾。
他坐在一輪紅色的轉椅上,面色微微顯白,倒不是病態的白,而是當真膚色晶瑩賽若雪,寒起冰尺若無暇,他的唇色也較之常人要白些,說白了看上有點像要行將就木似的。
一切略顯深意的審視與想法能不過在心里過了一遍,冷言諾笑盈盈的,婀娜多姿的上前雙手微微一拱,“這位就是大當家的,果然美人,天誠不欺我啊。”
聞言,男子本來平靜的容顏波動過一絲顏色,隨即看向二掌柜,轉眼間明白了什么,輕聲一嘆,“元志你多事了。”
“大當家。”二當家無志面色閃過急色,急步上前,“給你好找了多少個女人你都不要,我們就以為你…。”
“哎……”男子苦嘆一聲,面色竟有些哭笑不得,遂看向冷言諾,“此山谷乃僻靜之所,公子還是盡快離開吧。”
“哦?”冷言諾眉頭微微一挑,“你們請了本公子來,哪有那么好容易打發的,本公子見這里風景怡人,陶冶心性,決定留下長住,既然美人不喜歡,那本公子不近美人便是。”話落,冷言諾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跟在自己家似的。
不是冷言諾膽識過人,亦不是冷言諾自恃過高,而是她從花千堯二號身上感受到一股子糾結的情緒,明明是讓他離開,可是眸中卻露出一絲期盼。
他當然不會認為花堯二號是斷袖,那就是必有別的意思。
出乎意外的,那些土匪對冷言諾與寒霜更加客氣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