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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你此去聽聞佛音……”冷言雪又輕輕說著話兒,一下子拉回柳老夫人的神思。
冷言雪眼睛同樣看著花枝后消失的身影,目光在楚浴染身影上停留一瞬,心中頓生煩躁不安,這楚浴染也是的,瞎湊什么熱鬧。
而與此同時,香葉打開丞相府后院的門,對早已等候的一位小廝招了招手……
與此同時,明香悄悄的沒有任何異常的回到了冷言雪的身邊,而另一邊一個丫鬟跑過來在冷言雪耳邊低語了幾句,冷言雪聞言面色松然一笑。
冷言雪似乎一下子心情很好,于是逗弄柳老夫人的話兒也越來越清靈,甚至于連平日里那些她不太看得上的庶女上來寒暄,也一一笑著回應。
半個時辰后,園子里卻嘩然了。
有家丁來報,在柳氏的明紫苑外抓著一位賊人,柳氏老夫人與柳氏等人聞言紛紛起身,向著明紫苑而去。
“這是怎么回事?”幾乎柳老夫人與柳氏同時開口。
而一旁的冷言雪面色惶然,這是怎么事,她立馬偏過頭去看明香,卻見明香亦是一幅誠怕誠恐的不明所已的看著她。
斂下眉眼,冷言雪心思聚起,思際前后她并無任何破綻,心思一定,指不定是某些事行至一半被……思及此,遂緊繃的肩膀坦然一松。
一旁的柳氏注意到女兒的小動作,心神一冷,不好的預感自腳板竄至心底,丞相昨日外出,明日才回,嚴令吩咐她們不可妄動行事,可是自己這個女兒竟然…。真是。
冷言雪看著地上在麻袋里微微蠕動著哼唧的身體,正在人群中搜索冷言諾,依舊不死心的滿心期待對方衣衫不整,凌亂不堪的走出來時,卻見冷言諾自人群中走來。
衣衫完整,氣質高貴。
“外祖母,本妃本想換衣服來著,誰知剛進了院子,便見不遠處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向著母親院了而去,本妃想著這花園里都是女眷,心里便多留了一個心思,于是喊來路過的家丁跟著她,到了母親的院子外,見他正翹首等待什么欲以行不善之事,便讓家丁罩了麻袋捉住了這賊子,想著父親大人又不在家,便讓人喚來外祖母與母親處斷,還請母親看看可不要少了東西。”冷言諾言辭間還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璃王妃你沒事吧?”開口的是成王妃,看向冷言雪的目光深了那么幾分。
“勞成王妃記掛沒事,本妃自然是無事的,還好璃王給配了個會些小武的丫鬟,倒是不必擔心的。”冷言諾說話間,一臉慶幸。
麻袋里的人此時正輕微哼哼唧唧,想來已經打得暈暈然了。
“回夫人,我看著三…。璃王妃與丫鬟匆匆過來說是這邊有人鬼鬼祟祟八成想偷東西,便帶人過來的…。”說話的是新來的護衛總管,他自然并不識得麻袋里的人,一心只想立表現,見此機會定然不會放過。
而柳老夫人看著露在麻袋外面的華裳袍角,心間一涼,轉而一想又不可能,遂開口中道,“既然如此,那就報官送去京都大牢吧。”
“不要。”冷言雪急急的出口,一出口才恍覺失言。
眾人遂疑惑的看向冷言雪。
冷言雪看了眼在麻袋里看上去已經奄奄一息的人,貝齒一咬,而后微笑道,“我只覺得不過一個小賊,送去官府斷送一生可不好。”轉瞬間冷言雪平定心思,就當她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冷言諾看了眼冷言雪,想要置身事外,怎么可能,然后冷言諾又捂著胸口有些害怕道,“這小賊也是個膽兒大的,被打間,竟然還枉稱自己是李御史的兒子,外祖母的孫子,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臨到死了,還亂攀親戚,意圖逃責,熟不知外祖母今天就在此呢。”冷言諾言乎間還頗為鄙夷的朝麻袋看了眼。
而柳老夫人心砰地跳了跳,她想到剛才沒有看到的花枝后的身影,想到他今次是帶孫子過來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好正經娶一房嫡妻,遂讓他坐于繁茂花枝后,此時,想及此,柳老夫人甚至有些顫抖的舉起手指,指著其中一個家丁,“你,你去拿開麻袋,讓本夫人看看。”聲音都微帶顫音。
而一旁的柳氏在看著自己面色瞬間慘白的女兒時,什么都明白了,眼眸一閉,走過去扶著柳老夫人,握著她顫抖的手,輕輕開口,“娘,不過一個賊子,不要污了娘的尊眼。”邊說連在柳氏夫人手心里寫著什么。
柳氏在柳老夫人掌心寫完,驀的柳老夫人惡狠狠的看向冷言雪,這就是她的好外孫女,第一才女,冷言雪抬頭間接受到那眼神,鄙夷,嫌棄,憎恨,厭惡…心微微一慌,這還是那個喜她疼她寵她的外祖母嗎。而偏頭間正對上冷言諾那微微嘲諷的眼神,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了,她又敗了,敗在這個她曾經最是看不起的庶妹身上。
她只是恍然聽到表哥說那日在街上看到璃王妃,果真天香姿色,嬌若桃花好顏色,心思遂微微一轉,明明安排了青衣小廝進來偷看冷言諾換衣,即使她的衣裳未濕,那茶里早下了合情香,雖然最后茶杯碎了,但是也無大礙,而她安排那個好色的表哥以撞破二人行不且之事為由,再要挾冷言諾心甘情愿與之茍和,縱然冷言諾不受威脅,而引起騷動,此處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傳出去,冷言諾的名聲也毀了。
人算不如天算,冷言雪做夢也想不到,是明香出賣了她,她不是笨人,她觀察過明香,她并未受傷,也就是沒有挨打,而她待明香一向很好,冷言諾不可能一下子出銀子收賣她。
可是聰明反被的聰明誤,此次正是這些表面現象讓她敗,她大概也猜不到,明香只是怕死,不是怕死在冷言諾的手里,而是怕死在她自己手里。
冷言諾看著柳氏拉柳老夫人的動作,她自然知道柳氏在柳老夫人在她手心里寫著什么字,心底微微暗諷,害人者人恒害之,經此一事,冷言雪終此一生都會失去這柳老夫人這坐大山的庇護,那些疼寵,喜愛,已如流水,一去不返,不僅如此,相反,憎惡,厭棄鄙夷,這些冷言雪最不能接受的卻也必須接受,因為這是她的外祖母給過她無限寵愛的外祖母。
眾人皆知這柳老夫人最是寵愛這位嫡孫,李御史子嗣難活,御史夫人生了幾胎,而男丁卻就保住了這么一個。
柳氏一瞬間也懷疑過冷言諾雖是不是打自己的孫子的,可是看著冷言諾那一幅無知的模樣,縱然她嘴巧,心思高,也不可能如此得罪她,她畢竟是誥命夫人,她與冷言若實際無仇無怨,她完全沒有必要,今次是運氣使然。
當然了,說了嘛,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柳氏幾經轉折決定就這樣先吃下這個啞巴虧讓人把麻袋里的人抬走時。御史夫人,李無豐的親娘沖了過來,“這不是豐兒穿的衣裳嗎?”
而一旁的柳老夫人硬是拉都沒有拉住,眼看著自己的兒媳撲了過去。
話落,周圍的人同時一驚,李御史的兒子?擅闖后院,鬼鬼祟祟被人誤當成賊,打成重傷。
然后在眾人疑惑的當間,御史夫人已經不顧形象的拔拉開了麻袋,露出一張不分張三李四的臉。
純粹就是一……顆豬頭,身上衣裳倒是還算完整,可是早已血跡斑斑,露出來的手臂胳膊亦都是傷。
這么重的傷,這下半輩子怕是要毀了吧。周圍那些未出閣的小姐都被自家母親吩咐背過身,不要看。
一些膽大的還是從手指縫中偷偷一瞧。
“我兒啊…。”
打得這么慘也認得出。
周圍人還是不相信。
御史夫人見著這么些傷,淚水嘩嘩流,突然她轉過腦袋惡狠狠的看著冷言諾,“是你,是你打了我兒。”
冷言諾微微搖搖頭,“你真的認為這是你兒子,這是李表哥?不可能,表哥怎么無人引見來此后園。”
“是你打的,就是你。”御史夫人顯然受得打擊太重,瞳仁深處都似閃了光。
冷言諾細細一瞧,遂開口道,“照理我也當喚你一聲姨母,可是本王妃如果知道是李表哥,干嘛要打她,況且,本王妃幼年出府,回京一月少于出府,而后大婚,出門坐車,哪里識得表哥,更是說不通了,姨母還是不要胡攪蠻纏得好,應該查表哥為何在此才是重點。”話到最后,冷言諾語氣里已然升起幾絲薄怒。
“對啊,我的豐兒為什么在這里?”御史夫人撲向李元豐,神情竟顯崩潰。
而地上的“兒子”似乎想要努力睜開眼說些什么,可是那一顆豬頭實在太過慘不忍睹,以至于那眼睜合半天,更是沒睜開,只能在地上哼著氣兒。
柳老夫人見此,忙讓人拉開御史,讓人抬走李元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