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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原看丁景儀還在敲代碼,就戳了戳他:“云哥都這么說了,你怎么看?”
丁景儀注視著電腦屏幕:“你問問常仙怎么看。”
彭原仔細一想,地球上有記載的最大蟒蛇不過身長十米、體重幾百公斤,艾洛溫的地面魔獸體重則是一噸起跳,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彭原又捏了捏丁景儀:“還用問嗎,這事非你不可了。”
丁景儀冷笑一聲,重重錘下磚頭大的回車鍵,發(fā)了一句“我需要更多的數(shù)據(jù)”。這平時看起來逗比的動作,配上這聲冷笑,彭原覺得剛才捏了個假·水獺惡魔、真·老陰陽師。
五哥又發(fā)了一份表格:“這是最新的時速觀測數(shù)據(jù)。第三顆流星的預計落點是長山群島,時間為七月二十三日中午一點。”
丁景儀打開表格掃了一眼,屏幕上又滾過一堆代碼,他沒頭沒腦來了一句:“這家伙真的在長春衛(wèi)星觀測站。”
彭原迷惑了:“這,省廳的衛(wèi)星觀測站本來就在長春啊?”
丁景儀又是一聲冷笑:“我當然不信,一個神仙怎么能做科學家。剛才我抓了聊天的定位,剝離了幾重保護才找到他的位置。加上表格文件的信息,這才確定他確實在觀測站。真實的信息才有多重隱匿的價值。”
彭原皺起眉頭,先不說五哥到底是科學家還是掃地僧。但丁景儀沒了定位魔法和能量,倒有了黑客般的代碼能力,也是新時代的魔法了。
“你定位常仙干嘛?”
丁景儀望著手機屏幕,淡淡地說:“那一槍不能白打。”
這在彭原聽起來就是“我要揍他”的意思。天災流星當前,丁景儀的反應卻是要報一槍之仇,仇恨的核潛艇、絕對自信、公民內(nèi)卷,一大串彈幕在彭原的腦子里跑過。
彭原揉揉丁景儀:“搞定了流星讓常仙請頓燒烤嘛,一頓不行,得兩頓。”
丁景儀轉(zhuǎn)過臉,直勾勾地盯著彭原:“艾洛溫的魔獸沒有不服從我的,但地球上的子彈可不是。我們差點被槍打死,這不是兩頓燒烤能解決的事。必須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彭原又揉了一把:“你想怎么樣啊,讓五哥在我們面前表演喝雄黃酒拉肚子嗎?”
丁景儀嘴角抽了抽:“你這什么重口味啊,把他剁成蚯蚓足球隊就算了。”
彭原心里抖了抖,他和男朋友比重口味的段位,還差得遠。
丁景儀敲下回復:“明白,屆時我去處理,李老師請放心。”
說完他就退了群,打開了訂票應用:“阿原我們坐火車,你看這個軟臥只要二百五十塊一個人!就是要坐十個小時。哎這個距離翼騎兵隨便飛飛就過去了,竟然要十個小時!”
彭原聽著這票價,感覺不僅是鐵道部官宣的嘲諷,還有點命運警告的意味了。他看了一眼群,聊天記錄跑過一屏了,最新的回復是李云和五哥的省略號。彭原也只好發(fā)了一個苦笑的表情。出氣歸出氣,這事決不能這么辦。
彭原又拉了一下群記錄,丁景儀退群后一秒,五哥@了他們兩個,留了一串長長的道歉和補償計劃。世上誤會千千萬,陰差陽錯時時有。
彭原把手機送到丁景儀眼前:“神仙都道歉了,還要給你的注冊公司做魔法經(jīng)商減稅呢。”
丁景儀把彭原的手機一推:“你還是心太善,這就是個套路。先做他一套方案,我們活著就道歉,我們要是被斃掉了,就不用虛情假意了。帝王如此、資本如此、神仙也如此。”
地圖炮一開,彭原明白了,丁景儀踩過的套路太多,他不止是不信任常仙,他不信任的似乎是彭原之外的所有人。
事情變得難辦起來。
緊接著私聊響了,李云發(fā)了一筆五千塊的轉(zhuǎn)賬。
彭原瞥了一眼瘋狂搶票的丁景儀,沒有收:“云哥別這樣,這是要請專業(yè)團隊抬我棺材嗎?”
李云回復:“拿著吧,坐飛機去,多點應對的時間。長山群島四面是海,你要看好親王和五哥兩個。”
彭原知道丁景儀怕水,怎么常仙都要他看著了?就回了一句:“五哥怎么了?”
李云發(fā)了一個嘆氣的表情,隔著屏幕都能感到那股無奈:“長山群島上有個龍王廟,五哥之前在那里出差收集天文資料被欺負過,這次去恐怕有點情緒。”
彭原先是頭皮一麻,這沒飛升成龍的常仙因為科學研究被龍王揍過,也是魔幻得令人發(fā)指。
“為什么欺負他啊,一個管下雨一個管看星星。何況龍王一個有編制的神仙公務員,欺負一個科研工作者,八竿子打不著,有必要嗎?”
“說來話長,本來五哥是想做個小龍的,修煉也修了,渡劫也渡了。卻因天旱私自降雨、得罪了東海龍王。雖然曾有貴人幫助五哥保住了性命和道行,但是成不了龍了,這是漢朝時的事了。解放后,五哥也不修仙了,一氣之下投奔科學懷抱,浩劫的時候還特意去砸龍王廟。幾十年后,信仰恢復了,龍王也回來了,長山島上有龍王信仰、航船漁民也有科學導航。”
彭原心里補了一句:還帶著歷史的新仇舊恨。這件事細品起來怎么都有種跌宕起伏的魔幻感,他先打了一串省略號,緊接著回了句:“我懂,大概是咱們系的同學去給牛頓掃墓,結(jié)果他老人家的骷髏拿著一本獵巫手冊給我們安利上帝,這個味兒,太酸爽了。”
李云也跟了一串省略號:“和你這個反過來,大概是神父大喊破除迷信的感覺。”
“這都什么事啊,罷了罷了,我想想辦法去。”
彭原撓撓頭,這時丁景儀過來摸他的兜,手法倒是奇妙,逆時針摸了五個來回,把他的身份證掏出來,哦,要訂火車票了。
身份證倒是掏出來了,丁景儀憑著慣性又摸了幾個來回,軌跡像蚊香似的。彭原順著這撫摸,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漩渦,對于他而言,做預案倒是簡單,實際解決這些復雜問題的難度,堪比坐航天飛機上北落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