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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原還是選擇吃頓黃燜雞,圖個大吉大利,畢竟男朋友險些完成了在同學老師面前裸奔的壯舉,總歸要對沖一下壓壓驚。兩人除了點單,一路無話,直到單車蹬到綠三街火災遺址樓下,丁景儀才小聲問:“李老師沒說你什么……嗎?”
彭原尷尬地笑了笑:“還沒說什么。大不了把我的保研資格取消掉。”
“取消了怎么辦?”
“不開除就自己考。”
丁景儀倒吸一口涼氣:“那可來不及了吧?”
彭原一臉嚴肅:“來不及就再考一年。”
丁景儀抖了抖:“不,不會吧。”
“你覺得我考不上嗎?”
“因為我露個雞兒未遂導致你要自己考研,這很麻煩。”
“哈哈,”彭原給了丁景儀一巴掌,“逗你的,不會的,這就是個在教室打鬧的小學生行為,還沒上升到敗壞風俗的地步。老師同學也不是投訴狂魔。”
丁景儀“哦”了一聲,一言不發地往樓上走了。彭原想想他們在艾洛溫時代的遭遇,把玩笑提到投訴層面確實有點傷人了,就拽住丁景儀的衣角扯了扯:
“我……唉,我不會說話,我能把‘投訴’這個詞撤回嗎?”
丁景儀停下腳步:“投訴?什么投訴?我沒聽見。”
彭原上了幾個臺階,摸摸他男朋友的腦袋。丁景儀順勢伸手抱了他一把,兩人相互摩挲了一會,才繼續往上走去。
夜幕降臨,樓道的墻壁落滿燒黑的痕跡,五層三間房子連成一片,黑得看不出痕跡。彭原停在中間一戶的門前,門上還殘留著福字的下角,上頭透著一絲透明膠的痕跡。丁景儀打了個響指,房門應聲而開,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邁進房間,彭原在門口踱了幾步,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玄關一片糊,客廳里依然保持著火災過后沒太清理過的樣子,臟亂中散著或新鮮或干癟的花束,在形狀模糊的黑色家具中格外刺眼。丁景儀掃視兩個房間,退了出來。
“這個花,”丁景儀指了指地板,“新放上的?”
兩根魔杖從彭原的口袋里飛舞而出,繞著花束轉了幾圈,拉下長長的輝光,又悄無聲息地回到彭原手中。彭原捏起法杖看了看,兩腿一軟,“咚”地一聲撲在地上。
丁景儀眼疾手快,把彭原拎了起來,免得他摔個五體投地:“怎么了?”
彭原指了指魔杖:“信息量太大……”
魔杖獲取了這個房間內的全部時空信息,從它還是鋼筋混凝土開始到毛坯房;緊接著是地產商交房的時刻、明亮的鑰匙叮當亂響;工人師傅漫長的裝修,主人期待的目光;甲醛散盡,一家三口入住、其樂融融,然后是一個穿著米色麂皮外套的身影——大火燃起。
彭原只覺得一陣頭暈,眼前又是熟悉的雪花電視。他其實也不太認同自己曾經是時空神的過去。做偏門文明小國守護神裝逼快樂,還是做華夏文明大國大學生談戀愛快樂?選擇一目了然。他也理解丁景儀為何回避過去,活在當下不香嗎?迷霧大陸都不在地上了,何必為過去煩惱?然而這些逆天開掛的權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有多大能力擔多大責任,快點把鍋背好了!
盡管很多事情和他無關,他卻無法坐視不管。
迷迷糊糊的時候,彭原覺得又熱又甜的東西流過唇間、直下咽喉。糖分又回到了他的血管和四肢百骸,變成了亂七八糟的能量。他睜開眼睛,丁景儀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灌著熱可可奶,書包扔在他們腳邊。
丁景儀看彭原睜眼了,就把可可奶瓶塞到他手里:“我養個奶貓都沒你這么麻煩。”
彭原笑了:“哈爾隆妮沒有貓,你忙得像狗,不可能養過奶貓。”
“你就是!奶貓黑臉貓,逆生長,還喝!還喝奶!□□樂吧你!”
彭原抱了丁景儀一把,慢慢坐了起來:“就要喝,這個我要下單一箱。”
“得了得了,”丁景儀把書包拖了過來,從里面掏出奶油曲奇遞給彭原,“你看到什么了?”
彭原揉揉太陽穴,“咔嚓”啃了口曲奇:“火災時,伊凡就在現場。”
“是他放的火嗎?”
“不確定,他在不代表他動了手,我要停到火災的時刻,再逐幀跑一遍……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