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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原剛想追問，收銀小哥對他們招了招手：“穿紅衣服的小姐姐，你訂的蛋糕做好啦！”

“啊，謝謝，”安娜站了起來，“我們提前過去吧。”

彭原也不好再問，就給丁景儀發(fā)了個消息，替安娜拎了蛋糕往回走了。蛋糕是三層的冰激凌黑森林蛋糕，他拎在手里覺得有一個迷霧大陸的重量。

*

夜燈朦朧，彭原看著丁景儀給安娜換上灘羊毛假發(fā)，原本冷靜帥氣的黑長直瞬間變成熱情奔放的波浪卷發(fā)女郎。閃送的藍牙音箱也到了，在桌子上播著米津玄師的《火烈鳥》。

彭原掏出“水母”和“孔雀”兩根魔杖：“我試試‘誕生’魔法對藍牙音箱有沒有作用啊。你們父女兩個能不能幫我看著。”

安娜把藍牙音箱擺到正對彭原的位置，自己站在桌子后面，以防不測發(fā)生。丁景儀則坐到彭原身邊，按住彭原的膝蓋：“來吧雙持小指揮家。”

嚴格來說，“誕生”是彭原第一個系統(tǒng)學(xué)習(xí)過的權(quán)能魔法，完全沒有時空神的綠色通道，就算丁景儀在身邊，彭原還是不敢大意，他翻開筆記，照著上面的筆記揮動魔杖，兩根魔杖在空中劃出復(fù)雜的弧形，留下深深的軌跡，有如吞噬自我的長蛇。

彭原慢慢念出“誕生”魔法的咒語：“……賦予思緒以實體，賦予幻想以現(xiàn)實……”

藍牙音箱稀里嘩啦地響了一陣，各路零件散了滿桌，塑料割裂又重組，最終聚合成一個有手有腳有輪子的小機器人，在桌子上走了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

安娜趕在機器人從桌子上掉下去之前把它拿到手里，找到按鈕摁下去，客廳里又響起了《火烈鳥》的清爽曲調(diào)。

彭原的下巴幾乎要砸到地上：“這藍牙音箱的夢想是變成藍牙機器人音箱！沙雕啊！”

丁景儀也回過神來，他拍拍彭原的腿：“你這個魔法對科技產(chǎn)品可是不怎么好用啊？”

安娜只是微笑著，什么也沒說。

彭原放下回頭翻了翻筆記，“誕生”魔法的效用是讓具有自我意識的物質(zhì)轉(zhuǎn)化為物質(zhì)本身所期望的形態(tài)，音箱變機器人，符合形態(tài)變化的結(jié)果。難道這個藍牙音箱在工廠里見到了隔壁生產(chǎn)線上的機器人，心生羨慕，所以有這么個想法？彭原腦內(nèi)跑完了一個仿生機器人愛戀情仇的開頭。

丁景儀打了個響指，幾條紅色光線如同掃描一般在機器人上面跑了個來回，他支起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彭原知道他不是個故作深沉的人，可能又多了些看法。

總之這一波操作下來，彭原覺得按魔法理論姑且可以假設(shè)電子產(chǎn)品真的有自己想法，按這個推論再一想，這輩子看過的科幻電影都變得分外真實刺激了。

丁景儀按了按眉心：“所以伊凡不是機器人就是死人啊，阿原你們學(xué)校藏龍臥虎的，除了廢柴泡王、吃瓜維權(quán)會、狙擊手老師、刷子狐仙，還有這等人物。”

彭原笑了笑，從這話里他還推出了一個結(jié)論：魔偶里面沒有叫伊凡的。

安娜把藍牙音箱機器人裝進盒子里：“造物主，這個怎么辦呢？”

丁景儀擺擺手：“放那吧，我檢測過了，魔法層面它沒什么威脅，就是看著有點詭異，用到?jīng)]電就好了……”

他們的身影在彭原面前模糊，聲音也漸漸遠去，仿佛一個千年前的夢境、老舊的夜場電影、古早王朝的殘留。

彭原閉上眼睛，耳邊響起了陌生的呢喃，像童謠又像夜曲。他豎起耳朵：

“……阿原，阿原你怎么了！”

“學(xué)士，醒一醒！”

“一定是魔法消耗能量太多，魔杖都枯了，安娜快開個椰汁給他！”

“……還是和過去一樣的毛病啊！”

“灌下去！”

“……學(xué)士喝掉了！”

椰汁下肚沒多久，彭原的耳邊又恢復(fù)了聲音，眼前也布滿了色彩，像是經(jīng)歷了一個奇怪的夢。

丁景儀擦擦額頭上的汗：“幾百年了，你這個低血糖的毛病還是沒變……人類很容易死的，別嚇我。”

安娜遞上了一塊蛋糕：“學(xué)士，再多吃點。”

彭原對安娜道了謝，接了蛋糕一口吃下，再抱住丁景儀，冰激凌和糖的涼爽在口中蔓延開，身上是熟悉的熱量，古早的記憶和新鮮的體驗同時涌入他的腦中。

安娜見了，悄咪咪地溜進陽臺，就差一句“打擾了”。

“你記得，對不對？”彭原貼上丁景儀的耳朵，“從一見到我的時候，你都記得……”

“不許說！”丁景儀裝腔作勢地拍了拍彭原的背，“再說把蛋糕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