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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大實驗室。
李云調整著攝像機的位置。兩塊指甲大的棺木碎片安靜地放在桌上的環形法陣中,碎片在送來之前已由博物館做仔細篩選,做好了去霉處理,上面有模糊的圖案。法陣是深紅色的復雜圖案。丁景儀打了個響指,碎片漂浮而起,組合成一個整體,圖案也歸為一個完整的逆時針火環,盤旋浮游而上。
丁景儀觀察了一下兩塊碎片之間的縫隙,又慢慢分開,沉降回桌面上。法陣中間浮出深淺不均的紅光。
丁景儀皺起眉頭:“阿原,法陣的一點鐘方向再改一下,紅色有點臟。”
法陣底板是樹脂,彭原拿了水彩上去涂改起來。除去召喚魔法需要的妝容,丁景儀還教了彭原魔法陣的畫法。魔法想要達到的效果越好,所需的法陣越復雜。彭原深刻體會了一把做美術生的痛苦。
偏色的部分位于魔法陣上部,距離彭原有一臂多的距離。然而底板已經被釘子固定,沒法挪過來。彭原擦去臟色,爬到桌上比劃幾下,還是沒能下筆,從他的角度下筆使不上力,有強烈的翻車氣息。
“呼吸穩住。”
丁景儀暫停了施法,俯身握住彭原的手,兩人壓在桌子上,形成了奇怪的姿勢。丁景儀蘸了滴水,調好顏色,借著手長的優勢一筆拉滿,法陣就完整了。
彭原收了筆:“哎,是我太菜了。”
“你這是謹慎,”丁景儀直起身體,“慢慢來,急不得。”
彭原在李云看不到的地方握了握丁景儀的手。按照預案的設計,如果李云不在,這個情況下是可以表白的!
但這個預案做了一大堆出來,怎么一個都不符合實際?
這時李云也固定好了攝像機:“開始吧。”
丁景儀挽起袖子:“整形我用工具,這樣視覺效果好一點。”
“有心了,”李云開始錄像。
鉗子剪子鑷子以及一系列彭原叫不出名的工具在丁景儀手里優雅翻飛,白色的手套、銀色的工具在深色的碎片上來回舞動,有如蜻蜓點水一般去而復返。盡管戴著手套,丁景儀手指修長的美感依然一覽無余,他的操作也集合了匠人的細致和工業的規范,使得兩個湯圓一樣的碎片慢慢呈現出柔和的曲面外形。
丁景儀摘下手套“好了,阿原來幫忙。”
彭原洗了手,戴上醫用手套,拉過丁景儀的左臂,拍出靜脈走向,把酒精棉擦了上去。
李云從攝像機后面抬起頭:“你們這是?”
“靜脈采血啊,衛生,”彭原說著,悄咪咪地把針頭懟了進去。
丁景儀補充解釋:“這個魔法對獲取血液的方式沒有要求,菜市場買幾元一盒的凍鴨血也是可以的,不過出于對文物的重視,還是用我的血……阿原我想吃火鍋。”
“晚上吃,加鴨血。”
李云繼續拍攝:“靜脈采血施法,開眼界了啊。”
說話間,彭原已經抽好了血。丁景儀左臂一折夾住棉球,右手打了個響指,樣品試管開了個整齊的洞,血液從中緩緩流出,滴滿棺材的碎片,在簌簌聲中形成細細的絲,凝結在一起又迅速褪去,最終剩下合為一體、毫無縫隙的碎片,碎片圖案清晰,正面是逆時針的火環,背面是順時針的金環。
“施法結束。”
丁景儀說完,騰出手摁住棉球,坐回實驗室的凳子上。等到血止住,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補件,就著未凝結的血絲進行粘合。金環一側在魔法的作用下完美無缺,火環一側與血色相得益彰。
丁景儀戴上口罩,拿過調好的漆,操起畫筆屏住呼吸,補上顏色。下筆輕柔,顏色細膩,碎片有如新造。
“要晾一晾,”他抬起頭,“但是可以拍照了,上好漆短期內是不怕光的。”
彭原和李云對視一眼,對修復的碎片拍了照片,再小心裝到無菌收納盒里。
“神奇,”李云毫不掩飾驚詫的目光。
“可以啊,阿原記得把觀察報告補一下。”
“好的云哥。”
“這個報告出來,算到社會實踐里。你大二上學期和系里合作的論文發了。先前的語音破譯論文學校也在審了,發出來對迷霧大陸的研究絕對是個重大突破。做入營論文也是很有分量的。阿原平時成績也不錯,還不申請咱們學校的研究生?”
彭原攤攤手:“沒有錢讀,想早點工作。”
李云并不放棄:“有機會拿獎學金。”
丁景儀聽著師生兩個的唇槍舌劍,盯著修復的碎片一言不發。碎片上面有逆時針火環的紋章,是他曾經皇族身份的象征。讀個書要這么難嗎,彭原如果在艾洛溫想進學城,還不是他哈爾隆妮親王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丁景儀又有點懷念那個讓他受累的尷尬身份了。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倒計時,距離李云承諾下發身份證的時間還有八天。只要有身份證,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那個,李老師,”丁景儀打斷了師生兩個的滔滔不絕,“碎片上那個黑色的……星塵?是星塵吧?怎么來的?”
“隕石碎片雜質?”
修復之前丁景儀看過黃金棺材的全部資料。1992年海關查驗黃金棺材時,有一份非正式文件顯示它是在加拿大的隕石坑里發現的。
迷霧大陸不在地球上,突如其來出現的黃金棺材上又有隕石殘跡。丁景儀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這迷霧大陸是不是變成迷霧星球了?
然后他就滿腦子跑過流浪地球的劇情。
李云把碎片裝回手提運輸箱里:“目測問題不大,再讓博物館找專家鑒定一下,后面等著親王全面修復了。”
丁景儀回過神來:“嗯,等李老師消息了。”
丁景儀先出了門,彭原跟在后面,這時手機響了一下,是李云發來的消息:“留意親王的情緒。”
彭原回了個“嗯嗯”的表情。修自己的棺材,誰的心情能好?
晚飯彭原按約選了潮汕火鍋,除去原定的吊龍和嫩肉,額外加了胸口朥和匙柄,丁景儀也保持了克制,吃到點評網的人均就偃旗息鼓了。
“今天怎么吃這么少?”
“修了棺材總歸晦氣,”丁景儀癟著臉吸著酸梅汁,“那種,發自心底的惡心。”
彭原把豆腐皮下了鍋:“晚上洗完澡充個電。”
“你不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