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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景儀笑了笑:“可愛的學徒,漏了一節課就讓你……求知若渴了么?”
彭原非酋的心里升起更多的問號,但拿到手里的錢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于是他跑動起來,繳費、送丁景儀去檢查。他有預感,如果左恒在場,一句“糖爹的孝子”在所難免。
生活不易,黑臉貓都學會推理了!
檢查結果都是立等可取的,丁景儀全身毫發無損,各項指標正常,簡直是健康的典范。檢查醫生甚至還表揚了他的內臟,在儀器下的成像有如教科書般規整。
兩人走出醫院的時候,第二輪救護車剛從堵車現場回來。彭原看了看手機,八點五十,交通還堵著,李云的消息提示已經堆滿99,和手機的電量一樣紅。最后一條是三分鐘前發的:“檢查員領導還有七分鐘到達戰場!”
媽耶!彭原打開手機手電,在醫院門口瘋狂地尋找共享單車,就差把土吃下去了。停車區空無一車,綠化帶里只有一輛沒有座椅的。單車孤零零地在草堆里躺著,像極了彭原的心情,弱小孤獨且無助。
“素質都被吃了呀市民親,”彭原把車立起來,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現在回去是來不及了,給領導說實情?性感大學生在線召喚惡魔,本月牢飯減一,槍斃名單加急。
丁景儀蹲在醫院門口,目光從報告單挪到單車上:“阿原,你急什么?”
彭原不假思索地把213號完成儀式的事情說了一遍。他不指望被理解,只是想找個人發泄,丁景儀的傾聽也就是三和大神的掛逼面,有沒有這一頓都是掛逼。
“你要在,”丁景儀看了一眼醫院大堂的掛表,“不到四分鐘的時間內回到學院。”
彭原看著自動關機的手機:“或者晚一點去和老師們吃牢飯……這就坑他們了。”
“我送你去學院,九點之前到,”丁景儀突然說。
彭原一拍大腿,醫院讓他的思路又回到了科學軌道,差點忘記身邊有個魔法師了!
“莫不是傳送魔法?”
“當然不是,時空和生死是艾洛溫魔法的上限。除了神靈,沒人能達到。”
彭原聽著感覺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什么。
丁景儀站了起來:“我載你回去,你指路,必須指準,我維持不了多久。而且你不喜歡碰別人,這場旅途對你而言會是折磨。”
彭原點點頭:“來。”
丁景儀張開雙臂,魔法陣從腳下升起,皮搋子也隨之染上鮮紅的色彩。短暫的轟鳴聲之后,他展露出駭人的惡魔之身:高度足足有三層樓,頭上伸出雙角,薄而有力的皮翼在腰后收攏,長約兩米的尾巴有如巨蛇般搖擺。
彭原脫口而出:“艾洛溫逆向風神翼龍!”
當場起名可還行。
“你說什么?”丁景儀原本磁性柔軟的嗓音里充滿低沉的嘶鳴。
彭原很想說丁景儀的形態讓他想起了白堊紀晚期的風神翼龍,這種翼龍比先前的油罐車還大一截,巨大而威武。
他想說風神翼龍的命名來自阿茲特克的羽蛇神,羽蛇神也有太陽神的傳說。
他還想說這個世界各文明的太陽神都有吃癟的故事:羽蛇神被其他惡神坑到國家衰敗,阿波羅玩鐵餅被編排砸死了少年基友,天照被須佐之男作到自閉。
但他忍住了:“以后再說吧,先回學校。”
長尾如同臺階,緩緩垂到彭原身前,彭原踩了上去,腳下如同鵝卵石一樣嘩嘩作響。丁景儀揚起尾巴、蹲低身體,彭原下意識地跑了起來,背部的鱗片逆向攤平,讓他如履平地。
彭原直達惡魔后頸,抱住粗壯的雙角,那手感摸起來像山羊角,但是硬上許多。就在彭原觸到角的時候,數十道紅光覆蓋了他的身體。
“抓緊,不過你也抓不緊。”
三樓的窗戶紛紛打開,吃瓜是本市居民的優良傳統。丁景儀撐住地面,靈巧地爬上醫院樓頂,避免了熱搜和怪談新聞。最終,他在樓頂彈射而起。
彭原感到全身發冷,感覺是爬升到了絕對能摔死他的高度,耳邊又是陣陣轟鳴,像是坐在一百個點燃的超大號轟天炮之間,又感到濕潤的水汽在身邊層層籠罩。最后失去了平衡,他像一只被裝在滾筒洗衣機里的貓,咕嚕嚕地被渦輪擺弄。
等彭原回過神的時候,學校的主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從時間的流逝上來看,這不是傳送魔法,而是達到音速之后的飛行。要不是丁景儀開了魔法罩住彭原,肉身接音爆的下場就是粉身碎骨。
“去哪?”丁景儀的聲音漸漸恢復常態。
“最矮那棟,”彭原指了指實驗樓。
彭原看了看表,時間剛到八點五十一。等他放下手機,人已經到了實驗樓門口。夜風陣陣,丁景儀卻沒了蹤影,地上立著皮搋子和一面半人高的紅色盾牌,盾牌正面有逆時針火環的紋樣,火環邊緣描繪著細膩的金色,整個圖案在路燈下清晰可見。
十一世紀魔法師會夢見皮搋子嗎?彭原問自己,他撿起皮搋子和盾牌,向考古系儲藏室沖去。儲藏室的門沒鎖,李云身著皺巴巴的白大褂,正在拿著清單核對文物。
李云見他來了,一把扣上了門,問:“帶來了?”
彭原點點頭,從衣兜里掏出小小的黃金,李云打開收藏柜,原來的213號位果然是空的。彭原拿起鑷子,小心把文物放了進去。儼然地下組織碰頭。
柜子合攏,兩人同時癱坐在地上。
“這是?”李云指了指紅色盾牌,做了個“惡魔?”的口型。
“表演系同學的道具,”彭原說完,回以“對啊想不到吧”的口型。
儲藏室門口響起鑰匙開門聲,李云趕緊拽著彭原站了起來。門開了,進來一行人,帶隊的是系主任,隨行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想必是來檢查的領導了。
彭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七分。千鈞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