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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恒拉上貓包,暹羅貓尖叫一聲,拉鏈夾住了它的耳朵。貓向下縮了縮,消失在包里。
彭原沒遇見過搶劫,如果說搶劫,現(xiàn)在這個情況就很像,一股劫色的氣息。他很想給左恒一拳,但左恒背對著監(jiān)控,應該拍不到推搡的現(xiàn)場。必須有更好的辦法。
圖書館有個陽臺,默認的吸煙區(qū)。
“松手,去陽臺,”彭原說,“抽根煙,冷靜一下。”
左恒松了手,非常聽話——可見他的基礎人設應該是個乖寶寶。
“走。”但這聲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仇恨,聽起來并不乖。
彭原跟了上去,借閱室的管理員正在為同學刷條形碼,沒有注意到他。
而陽臺的u型鎖就在監(jiān)控正下方的消防箱上。
陽臺能容下十個人,厚重的門開著,外面出奇地沒有一個人。殘留的煙味順著風,透過門縫飄進走廊。
左恒先邁了出去,猶豫了一下:“我不抽煙,你抽——”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從外襲來,“咚”地一聲把陽臺的門帶上了。
老天助攻,歐氣!彭原操起門鎖,穩(wěn)穩(wěn)地插進把手之間,“咔噠”一聲,暫時告別了煩惱。
陽臺的門很結實,只聽幾聲“噸噸”的悶響,把左恒的話一字不漏地擋住了。
“有毒啊,”彭原嘆了口氣。黑色的貓包在桌上翻滾著。
借閱的同學從閘機離開了,彭原回到自習區(qū),打量著貓包。貓包側面掛著一個空白的貓爪姓名牌,看來是左恒的泡學道具之一,準備用于表演和發(fā)朋友圈的利器,可惜現(xiàn)在沒用了。彭原拿起水筆,在美紋紙膠帶上寫下左恒的名字,撕下膠帶貼到了姓名牌上。
“可憐的貓,退貨去個好人家吧,”彭原進了借閱室,“老師,有同學把貓忘在那邊了。”
j大校外精品店。
精品店門口的燈光板在春風里泛著粉色,一人多高的盲盒機就杵在旁邊,貓盲盒被一圈霓虹色筐了起來。
彭原掏出手機,掃碼。碰見左恒算是一件倒霉事了,霉運過去,也許有點好運。
掃碼結束,貓盲盒周圍的霓虹加速閃動著。緊接著“啪嗒”一聲,一個盲盒從機器下部掉了出來。
“黑臉貓來抽黑臉貓啦,”店主莉莉姐晃了晃收銀臺上的鈴鐺,粉色指甲油在暖光燈下閃閃發(fā)亮。
粉色的門面,粉色的收銀臺,店里一切貨物都和粉色脫不了關系。
“來啦,”彭原拿起盲盒,沿著盒子邊線拆開。
他倒不是有多喜歡這個黑臉貓,也許它是命運給他安排的哪個身份,他想知道。
盒子展開,里面是只圓滾滾的三花貓。
“今年的第二只三花貓,”彭原把它塞進包里,“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哎!”
“哈哈,虧你長了這副外國樣子卻是武俠風。對了,你訂的玫瑰花來了,”莉莉姐捧起花束,遞給彭原:“為了追女生?”
為了儀式,彭原想著,這個原因太神經(jīng)了。
“植物學練習用,”彭原說。
“學得還挺多啊,剛好進了一套黑臉貓刀叉,也一起送你,”莉莉姐從收銀臺下面拿出一個粉色的塑料盒。
塑料盒上半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刀叉裝在里面,刀叉尾部都鑲嵌著圓形的卡通黑臉貓,和立牌是同款設計。
“謝謝,我收到的贈品可比盲盒多多了。”
彭原把花塞到準備好的手提袋里,扣上翻蓋,遮住花朵。生活沒有好運氣,倒還有安慰。
彭原回住處去了。路過北圖書館時,他隱約看到陽臺上還有個人影對著門又踢又打。
彭原嘆了口氣,撥通了圖書館前臺的號碼:“老師,好像有個同學被關到二樓陽臺上了,麻煩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