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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克勉只能報以苦笑,妹妹的話也讓他感慨良多,他是見證了父親從一國大將軍到九五之尊整個過程的,其中的艱險自不必說,性情的變化更加明顯,過去的父親是非常風趣的,經常會逗弄自己,也會時常指點自己武藝,督促自己練楊家祖傳刀法。
奪得天下以后,就很少有如此了,更多的是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如何與群臣斗法,如何把這天下掌控在手中。
“這就是代價吧,作者天下至尊,就要舍棄許多東西。可這天下如果不是父皇來做至尊,又讓誰來做呢?我想不到有誰比父皇更適合。”楊克勉說道。
陳璞也附和道:“皇上當年做周朝大將軍的時候,放眼天下,還真的沒有誰能有如他一般的胸懷和氣度,那些君王都是偏安一隅、胸無大志之輩,沒有誰想過一統天下。這就是時勢造英雄,英雄應時勢吧。天選之人,沒有道理可講。”
楊青鸞卻更加的感性,“可能我就是矯情吧,我喜歡簡單的生活,有父親、有母親、有大哥、有小妹,一家人平平安安,衣食無憂,地位和奢華的生活,我真的不感興趣。”
“這就是人生啊,人生總會有不如意的地方,”陳璞站起身,“等這天下真的靖平安泰,再想怎么舒服的過活吧。”
第二日,吃過早飯,大家聚集在中廳里,陳璞宣布了他要出遠門去苯蕃的事情,眾人已經習慣了陳璞的奔波勞苦,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陳璞看大家都沒有當回事兒,苦笑道:“現在是不是,我說我要回天庭一趟,你們也無動于衷啊?”
李秋楠問道:“我兒到底是哪個神仙臨凡?”
“我也不知道,可能等我重新位列仙班才能開啟神仙的記憶吧。”陳璞開始做安排,“我此去苯蕃,至少要兩三個月,大家都知道這天下很可能會生亂,所以這段時間里,盡量減少外出,無論是生意上的事情,還是官面的事情,又或者是采買吃食,都要保證有足夠的武力才能外出。”
這邊陳璞在安排他離開后的諸多預案,遙遠的清遼路渤浪城渤浪王府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在渤浪王府的一間密室中,渤浪王楊浚一身暗紅蟒袍,雍容的坐在主位上,兩個兒子楊克亂和楊克己分別坐在下手位置。
楊浚說道:“孤要馬上要親自走一趟黑水河,你們把手頭的事情做好,不要出了紕漏。”
一直被坊間稱為小王爺的楊克亂,生的高大英武,臉比其父更加狹長,雙手奇大,此時他左手正摩挲這一塊墨玉,聽到楊浚的囑咐,眉頭皺起,“父王,那攪屎棍子一般的陳璞遠離的了京城以后,朝堂被他攪亂的局勢會回到曾經的穩定,武陽與突戎的貿易也已經開始,學堂也已在修建,突戎此時絕對不會再生亂。今年過后,我們的機會就越來越小了。”
楊浚聞言眉毛一挑,冷聲道:“你還好意思提陳璞?碧羅堂的商戰被他打的大敗虧輸,現在碧羅堂就剩個空殼子了吧?派人去捉拿他,也功虧一簣,竟然還讓你神策府中的武將帶人扮做盜匪去劫他的使節團,可還是全軍覆沒。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你以為你真能瞞過所有人?”
楊克己看大哥挨罵,心中竊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父王,大哥也是為我們的大業籌謀,怪只怪陳璞那小子成長太快,短短一年時間就崛起成如今這個樣子。”
“現在陳峒和陳策不知所蹤,梁帝秦桓的嫡系血脈,世間只剩陳璞一人,我們卻沒有辦法抓到他,甚至連抓李秋楠要挾他的機會都沒有。我就是因為齊國司馬氏所言的‘得梁帝墓,得天下”才有底氣,而這陳璞是進入梁帝墓唯一的鑰匙,現在卻根本沒有機會抓住他。你們以為我愿意去那苦寒之地?你們以為我愿意跟那些茹毛飲血的蠻人做交易?”楊浚越說越生氣。
“父王,不如我們去請寧不悔和莫成燭出山,把陳璞抓回來吧?他們不是都不服朝廷建立國安司嗎?由您出面,許下承諾,只要他們能把陳璞帶回來,您一定讓國安司煙消云散。到時候只要捉回陳璞,得到梁帝寶藏,奪得天下,兩個江湖首腦根本不足掛齒。”楊克亂說道。
楊浚也有些意動,想了想說道:“先看孤在黑水河的收獲如何,再做下一步的籌劃,你們下去吧,明天出現在王府的就是我的替身了。”
楊克亂和楊克己走后,楊浚并沒有離開密室,而是好像自言自語道:“你看下一步要如何走?”
從他身后的屏風后走出一人,此人五短身材,五十歲上下,瘦小枯干,又天生了個豁嘴,說丑都抬舉他了,在這幽暗的空間里,像鬼多過像人。
長的雖然難看,可他聲音卻渾厚好聽,“我心中一直有個好奇,既然你這么想要那皇位,當年為什么你那么不遺余力的幫著楊湛打理大后方,想方設法的幫他準備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