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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京觀擺放的位置在府衙正門,弄得信襄知府和府衙的皂吏們都不敢從正門走,改由后門進出,陳璞卻穿著嶄新的官服,大搖大擺的來到府衙大門口站定。
跟著陳璞的除了茶娜外,還有那統領五百殿前軍負責維持秩序和震懾宵小的都候陳翔。
本來陳翔堅持要分出一半人守護陳府,被陳璞一口否了,現在的陳府比皇宮大內都安全,有不長眼的去找茬兒,能留個全尸都算他本事。
陳璞吩咐隨他一起來的,梁文舉精心為他挑選的官吏們把大書案抬到府衙正門外,左右再分列若干小書案,幾名書吏負責等下的記錄和登記稅收,五百殿前軍各個精神抖擻腰掛戰刀、手持勁弩,分列左右。
這樣的陣勢拉開,圍觀的人不少,卻沒有人上前來。
直到辰時過半,三大圣地的當家人分別帶著自家門人由遠處走來,今天的江湖三巨頭,都可稱的上是盛裝而來。
凌霄子一身白段子道袍,上面秀有八卦圖案,頭頂同樣講究的道冠,手持拂塵,真如神仙臨凡,連對他不甚喜歡的陳璞,都不得不贊一句,仙風道骨。
靳澹月最是惹眼,本就喜歡穿宮裝的她今天一身紅底金紋的盛裝,眉心還畫了一朵紅色火焰,陳璞現在最是不待見她,不禁腹誹,整的跟要出嫁似的,什么玩意兒。
吞佛反差最大,真正有道行的高僧都不注重穿著,有一身僧袍蔽體足矣,吞佛也是如此,所以今天一身上乘袈裟在身的吞佛,尤為出彩,他本就英俊,這樣一襯托,路上看熱鬧的少女紛紛眼泛桃花,頻拋媚眼。
三巨頭來到陳璞的書案前,陳璞站起身,笑臉相迎。
靳澹月估計還沒有對昨天的事情釋懷,面無表情的說道:“陳大人,我們三圣地特來國安司登記上稅,請問陳大人,我們要如何做?”
陳璞心里暗暗的撇嘴,哪有自己稱自己為圣地的,他發現一旦討厭一個人,不管她說什么,都討厭,哪怕是在幫自己,“左邊登記幫派名稱、地址、人數、產業,他們很快會算出需要交納的稅額,右邊報幫派名稱繳稅即可。”
陳璞的手上有赤烏衛統計的天下所有幫派的真實人數和產業情況,所以不怕別人作假,一旦發現哪家作假,稅額翻倍,這是在發往天下的榜文中說說明的。
三巨頭沒有多廢話,各自找了個書吏登記,算出稅額以后就到右邊繳稅,他們身后的隨行門人,都背著金銀,有備而來。
繳稅完畢的三巨頭揚長而去,接下來就好辦多了,三大圣地都被朝廷按下的龍虎頭,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還裝什么大爺,信襄本地的幫派首腦本就在周圍觀望,立刻紛紛上前要登記上稅。
陳璞連午飯都是在酒樓訂的,和手下的官吏與殿前軍一起吃大鍋飯,這些官吏中有一人是陳璞準備重點培養的,也是梁文舉極力舉薦的,名叫薛讓。
薛讓出自江湖世家,他卻不愛習武,偏偏喜歡舞文弄墨,關鍵是還頗有才華,第一次科舉就高中二甲第三,在國書院混跡了一年,被董明樓看中,推薦到了戶部做官,陳璞看到梁文舉給自己的名單后,特意找了老師問詢,董明樓點出這薛讓可堪大任。
薛讓是個長相討喜,總是笑著的年輕人,二十三歲,說話風趣,一路從京城趕來,陳璞沒少與他交流,對他非常滿意。
陳璞和茶娜兩人正一人端著一碗飯,一人坐一半的椅子,桌上一只碗盛放著唯一一道菜,青菜炒肉,這是陳璞規定的,每頓飯一個菜就可以,但是必須有肉。
薛讓一邊端著飯碗往嘴里扒著飯菜,一邊靠過來道:“陳大人,您和夫人沒必要親自坐鎮,這些事情我們來做就可以的。”他并不是諂媚,一路上他已經清楚這位年輕的官場傳奇,是個怎樣的性格,人家聰明著呢,跟人家耍小聰明,不如直來直去。
陳璞咽下飯菜,“跟你說多少次了,我不是要求食不言寢不語的老學究,但你至少他媽的把嘴里的飯菜咽下去再說話,你再這樣就給我滾遠點兒去吃。”陳璞略顯粗俗的話引來周圍其他官吏和兵丁一陣哄笑,他們都十分喜歡這位年輕的陳大人,對他們從來沒有看低過,食宿都跟他們一起,沒有搞過特殊化,說話也接地氣,從不之乎者也。
薛讓嘿嘿一笑,把飯菜咽下,“陳大人,你讓我們頓頓這么吃肉,朝廷給的銀子很快就會花光的。”
“我們帶出來的款銀要買府衙,又要改造,還要買陳列,這些都刨除早就捉襟見肘了,你們以為你們天天吃肉的錢哪來的?那都是我自己掏腰包的。”陳璞說道。
薛讓說道:“國安司不是程安撫使給安排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