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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已經成功將人留下,但皇上心中的慍怒還未散去。畢竟這戒嚴也只能頂一時之用,過了這幾日,皇后如果要離開,自己還得另想辦法。
想到這里,饒是葉崢性情冷淡,也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皇后如此輕松自在,實在是讓人看著礙眼得很!若是讓她輕易如愿,豈不是太便宜了?
皇帝陛下兀自在宮里咬牙的時候,并未意識到如今已經開了春,不僅僅是水師這一件事情引人矚目,這一屆的春闈也要開始了。所以這會兒,聚在京城的舉子非常多,蘇云同下榻的客棧就有不少。
在所有人都買到了滿意的東西之后,蘇云同帶著五個心滿意足的人回到了客棧。十兒一邊走一邊道,“主子,也不知道那水師演習到底有什么。我聽人說,那是軍事機密,皇……朝廷怎么就讓人隨便去看呢?”
“朝廷既然這么決定,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你跟著操心什么?只管看熱鬧就是了。”蘇云同笑著睨了她一眼。
“這位兄臺此言差矣!”忽然有人插進話來,“俗語有云,‘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等讀書人雖然是普通人,卻也須得胸懷家國天下,不然何必科考,直接回家種田豈不兩好?兄臺以為然否?”
蘇云同一開始都沒有意識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雖然說為了外出行走方便,他們都換上了男裝,只有陳嬤嬤還是女裝打扮。可是蘇云同就不說了,五十百千四個是怎么裝扮都有一股子嬌滴滴的女子氣息,加上平時的稱呼也沒改變,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女子,所以這種有關科舉的討論,自然也找不到她頭上來。
卻沒想到,那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就走到了幾人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蘇云同這才抬眼看了一眼,卻見此人生得一臉忠厚,不過,看著就像是那種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一臉“我很呆快來欺負我”的弱氣樣。
這是蘇云同首次遇到活的書呆子,不免多看了兩眼,然后才道,“兄臺誤會了,在下并不是來科考的。”說著就要繞過去。
結果對方不依不饒,“兄臺此言差矣!就算不是科考的舉子,也應當關心國家大事才對。若是都如你這般漠不關心,這國家還如何繼續(xù)發(fā)展?”
蘇云同意識到自己解釋不清楚這個問題,是不可能走得了了,只能耐著性子道,“兄臺誤會了。在下并不是不關心國事,只是教訓在下的丫頭罷了。何況,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朝廷怎么做事,自然有袞袞諸公去操心,若是人人都要去關心,豈非越俎代庖?”
那人被她說得啞然,還要說話,蘇云同帶著人已經繞過他回房了。她本來以為事情就這么了結了,卻沒想到這個書呆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每天就守在客棧里逮自己,只要被他抓到了,都要來一場辯論,弄得蘇云同疲于應付。
真是倒霉,早知道就先回皇莊去住了,等水師演習那天再來。現(xiàn)在被這人纏著,連出去玩都提心吊膽的。十兒更是每次見到那個叫做舒煥的書呆子就橫眉立目,畢竟要不是她一句話招惹了這個人,這幾天也不會為了應付他疲于奔命。所以這幾天她都被其他人責怪,她自然只能去責怪罪魁禍首了。
——別人好端端的說話,你半途插進來是什么意思呢?
蘇云同這邊為了應付舒煥已經焦頭爛額,全然不知另一邊,小心眼的皇帝陛下已經因為這個人在他的小黑賬上記了無數(shù)筆了。
皇后跟自己都不曾這般暢談過,這舒煥不是這一屆的舉子嗎?不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溫書,整日里纏著別人的妻子,成何體統(tǒng)?這般品行,還妄想科舉入仕?哼!
不高興歸不高興,然而葉崢也只能氣悶罷了。畢竟現(xiàn)在皇后雖然就在宮外,每天吃什么做什么自己了如指掌,可卻不能見她。這么想著,葉崢不免又有些氣餒。
最后為了不將自己氣死,在得知蘇云同會去看水師演習之后,葉崢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在當天移駕城外,親自為水師的士兵們鼓勁。
當然,這個消息暫時瞞住了那些唧唧歪歪的朝臣們,不然的話,萬一他們跪一地求自己不要去,到時候是去還是不去?葉崢自然不想做這個選擇。
泰寧十二年三月初五日,京城外一大早就聚集了大批民眾,蘇云同等人趕到的時候,人群已經是熙熙攘攘,想要擠進去一點都不行了。來得早的見狀自然得意,來得晚的人只能跌足嘆息。
不過蘇云同她們又不同。早在之前,她就提示過自己下榻的客棧老板,說這是個大好的商機,若是有人將靠近河的地方圈出來,搭起帳篷,到時候出租給那些前來觀看演習的貴人們,自然是一大筆進項。
畢竟貴人們雖然說是響應皇上的號召,過來觀看,但也不能如普通人一般站在河邊人擠人不是?
客棧掌柜十分受教,立刻著手此事,蘇云同自然也搶先占了一個位置。這會兒她們由客棧的小二領著,繞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往定好的帳篷走去。
走到半路,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運,居然又遇到了那個叫做舒煥的書呆子。蘇云同見他擠得滿臉大汗,但因為身體單薄,所以一直沒能成功的擠進去,不由心生幾分憐憫之心。
說真的,這個書呆子雖然煩,卻是蘇云同最為羨慕的那種人。他們有自己的堅持和原則,只向著自己心中所想的目標前進,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這樣的人,單純而熱烈,從不會像自己一樣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糾結退縮。
蘇云同做不到這樣,但是她由衷的羨慕。所以這會兒看到舒煥,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邀請他去了自己的帳篷。反正地方大,她無奈的想著,白放著也是浪費了。
當葉崢得知哪個書呆子居然混進了皇后的帳篷時,差點兒沒忍住當場黑了臉。——如果不是最后關頭想起來,那書呆至今都還不知道皇后是個女子,一直親親熱熱的叫兄臺。
作者有話要說:注意——皇帝陛下要黑化了!
☆、第86章 皇上遇刺了
水師演習果然被葉崢安排得十分熱鬧,至少看起來赫赫揚揚的陣勢,絕對能夠給很多從沒看到過這種情形的人帶來極大的震撼,不管是要震懾某些心思活絡的人,還是要樹立皇室和朝堂的絕對權威,這些目的都是達到了的。
蘇云同看得也很滿意。實際上她作為一個普通人,對于軍隊里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能給出的意見也有限,葉崢能把水師弄成這個樣子,已經大出意料了。尤其是她現(xiàn)在身處現(xiàn)場,跟在電視里看閱兵式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一瞬間,甚至連她都生出了一種以大周為驕傲的感覺。——雖然她來到這里之后,唯一看過的就是京城,對于大周其實沒有多大的歸屬感。
這么想來,如果連自己這個“見多識廣”的人都被鎮(zhèn)住,其他人應該也不在話下。至少坐在旁邊的舒煥是這樣。他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水師的戰(zhàn)船,口中一直喃喃道,“太了不起了,吾皇萬歲”之類的話。
等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蘇云同一直看著自己,才倏然紅了臉頰,“讓兄臺見笑了,在下只是看到我水師如此精銳,心中一時感慨。”接著又解釋道,“兄臺或許不知,在下家鄉(xiāng)便在東南沿海,歷來受海盜侵擾,漁民甚至因此不敢出海捕魚。若朝廷有一支精銳水師,當可護衛(wèi)沿海一帶的漁民平安。”
蘇云同聞言也有些吃驚。她對大周的了解不多,當然更不知道東南沿海是個什么情形,但是上輩子歷史上,沿海一帶的確是一直受到海盜和倭寇的侵擾,損失慘重。這也是后來為什么難么多國家會選擇閉關鎖國的原因。
現(xiàn)在想來,這大周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但是讓她奇怪的是,也從沒有聽葉崢說起過這件事,似乎他自己對此也完全不知情。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說了大航海時代即將到來這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和興趣,恐怕他根本想不到要操練水師。
而即使現(xiàn)在水師看上去有點樣子了,但如果不是偶然的遇到舒煥,自己也不會知道沿海的情況,葉崢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那樣的話,也不知道那些民眾還要被騷擾多久。
唉,信息不開放就是這點不好,很多消息根本難以傳播開來,如果是后世的話,這種事只要一個電話就能夠完全解決掉了,上傳下達根本不可能受到影響。而且交通方便,一兩天南北走一個來回無壓力。
不像現(xiàn)在,就算現(xiàn)在派水師去沿海,等他們走到,估計也是明年了。何況水師現(xiàn)在看起來樣子不錯,但其實都只是銀樣镴槍頭,根本沒什么大的用處,真要上戰(zhàn)場的話,其實不頂用。
不過,等訓練成之后,倒是可以借由海盜來磨礪一番,免得將來面對其他國家的戰(zhàn)艦太過被動。不過沿海的事情,也不可以忽略。
想到這里,蘇云同十分關切的問道,“據(jù)在下所知,沿海一帶都設立水師,就是為了維護海上安寧,難道他們平日里什么事都不做,任由海盜猖獗?”
“別提了!”舒煥聞言嘆氣,“水師衙門多年無事,早就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一個有真本事的人都沒有。他們怎么可能主動去打海盜?海盜不打上岸來已經很好了!”
蘇云同微微挑眉,一方面覺得沿海的情況果然棘手,看來這個國家是安定得太久了,所以才會處處都是漏洞。如果不補好的話,再過個百十來年,恐怕大周也無可避免的要走上衰亡的道路了。
另一方面,卻是驚訝于舒煥這個書呆子,居然也說得出這樣的話來,看樣子不是個讀死書的人。如此,只要他金科考中,將來朝中自然也有一個懂得沿海軍民事務和風俗人情的官員,到時候不論是讓他去管理沿海還是留在朝中備咨詢,都會方便許多。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替葉崢考慮那些麻煩的問題,蘇云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勞碌命。明明很多事情跟自己沒有關系,可就是忍不住要站出來出頭,最后好處都是別人的,苦都是自己來吃。可還是不吸取教訓,一次一次的犯傻。
她搖搖頭,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對舒煥笑著道,“兄臺也不必擔心,這件事情朝堂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何況現(xiàn)在有了水師,要解決海盜,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倒是不必太過心急。兄臺若是憂心這些事,不如加緊備考,若是你能高中,自然便可替沿海民眾說話了。”
舒煥對她的話深以為然,于是立刻起身,打算告辭,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他腳步一頓,口中驚呼道,“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