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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沒說完,劉姑娘已經(jīng)搶著道,“這分明是冬日雪景,皇后娘娘的命題卻是今日之宴,可見此詩已經(jīng)作歪了?!闭f完得意洋洋的看了傅晴柔一眼,就如她已經(jīng)贏了一般。
蘇緩緩卻笑著搖頭道,“非也非也,這首詩最妙的便是這一句,樓上黃昏天欲雪,清風(fēng)漫卷薄冰屑。分明是方才傅姐姐琴曲之中的景象,可見此人原本之是在寫眼前之景,而后為琴聲所感,因此描繪出了琴聲里的意象,可謂是傅姐姐的知音。”
說完之后,自己看著傅晴柔笑了起來。聽了她的解釋,在座的人看向傅晴柔的視線都帶著些許揶揄。怪道她這般維護對方,卻原來是自己的紙上知己!
不過大部分人的笑都是善意的,只有極個別的人,因為妒忌,聽到這話之后,心中未免鄙夷傅晴柔身為閨閣女子,竟絲毫不顧矜持的為一個男子辯護,分明是春心已動了!
蘇云同這下子也知道自家表哥看上的是傅晴柔了。之前本來還覺得這姑娘好是好,恐怕做宗婦的話,性情太過孤傲,有些事情應(yīng)付不來,不過既然肯為表哥站出來辯駁,將來想必也能為他承擔(dān)更多責(zé)任才是。
如果兩個人看對眼的話,那就容易得多了。至少不會有個傷心人啊。
她想了想,眼珠一轉(zhuǎn),笑道,“今次是為了評選出優(yōu)勝者,既然已經(jīng)有了定論,那再讓此人補齊這首詩給大家評閱,的確不太妥當(dāng)?!闭f著將評選出來的詩稿遞給五兒,讓她放在旁邊裝著彩頭的盤子里,然后才對一直等著的小太監(jiān)道,“送過去吧?!?
傅晴柔臉上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失望。雖然黯然,卻也沒有繼續(xù)爭取。很顯然她的性子的確不慣于與人爭勝,今日之舉,恐怕已經(jīng)超出她平日里的言行太多了。而且她性情純真,更不善于掩飾自己的情緒?;蛟S表哥找這么一個人,也不錯?
蘇云同發(fā)現(xiàn),這人的心偏起來可真是不知怎么說的好。方才看好蘇緩緩時,總覺得傅晴柔的性情未免太過清高,現(xiàn)在看好她了,又覺得清高也不是壞事,總比汲汲營營,一只想著讓自己的丈夫出風(fēng)頭要好吧?
所以看到傅晴柔臉上毫不掩飾的表情,她內(nèi)心偷笑不已,面上卻十分正經(jīng)的道,“不過這么一首有爭議的詩,本宮也十分有興趣,想知道若是寫全了,會是什么樣子。既然傅小姐和劉小姐爭執(zhí)不下,不如與就讓他寫了來瞧瞧?”
傅晴柔眼中閃過一抹光亮,抿著唇輕聲道,“臣女沒有意見。”
皇后都開口了,劉小姐自然也沒有意見,于是蘇云同便命人過去讓賀清衍將他的一首詩寫完了送來。
但是去的人回來時,卻是兩手空空,對著眾人探究的視線,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回皇后娘娘,對方說自己作詩時的意境已然沒了,何況已經(jīng)過了約定的世間,因此不欲再完成這首詩。不過對方又說,這詩中有一句乃是感傅小姐的琴聲而成,若是傅小姐喜歡,便將此詩贈與。”
“哼,我看是作不出來吧!說得那么好聽,倒是推脫得一干二凈,白白浪費了傅姐姐幫她說話的情分呢!”劉小姐嘲笑道。
傅晴柔原本正在臉紅,聞言抬起頭來看向不依不饒的劉小姐,“胡說!誰不知道賀大人年少才高,他如何會作不出來?如今不愿續(xù)作,正是君子之風(fēng)!”說著轉(zhuǎn)身對蘇云同行禮,“皇后娘娘,這首詩臣女很是喜歡。”
蘇云同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從始至終,可從沒有人說過這首詩乃是賀清衍作的。傅晴柔竟一口叫破,莫非……她方才種種表現(xiàn),只因早就知道這詩是賀清衍寫的?
難不成她之前就認(rèn)識賀清衍?若不然的話,怎會知道是他寫的詩呢?不過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她當(dāng)然不會問出來,不然豈不是讓傅晴柔下不來臺?
可惜她不說,自然有人說,劉小姐失態(tài)的叫出聲,“你說此詩乃是賀大人所作?”她一臉的不可置信,顯然也是知道賀清衍的名聲的,“你怎會知曉?”
傅晴柔低著頭道,“賀大人在京中頗有才名,他的字畫詩詞都是千金難求,我家中正好有一幅,因此認(rèn)識賀大人的字?!闭f完之后,頭已經(jīng)是深深的低了下去,不勝嬌羞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蘇云同恍然大悟,心中實在是高興不已。沒想到這位傅小姐早就對自家表哥傾心不已了。唉,古代就是這一點糟糕,如果是現(xiàn)代的話,兩人搞不好早就互通心意了,何必蹉跎至今?
看來這次自己的大媒,是坐定了。蘇云同笑瞇瞇的道,“傅小姐和賀大人也算是有緣,賀大人既然說這首詩是贈與你的,那就是你的了?!闭f著將那張紙遞給了傅晴柔。——因為沒有評選上名次,所以沒有被送回去,被蘇云同隨手放在了桌上。
就在這個時候,忽聽“砰”的一聲響起,將眾人嚇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賀表哥定下來了,可還滿意?
猜猜是誰出了幺蛾子→_→雖然我覺得都不用猜……
☆、第68章 癡心錯付
蘇云同連忙轉(zhuǎn)頭看去,便見姚貴妃面色發(fā)白的之從座位上站起來,大約是起身的時候太過急促匆忙,身前的桌子竟都被她掀翻了,杯盤碗盞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又是一陣大的動靜,嚇得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眾人連忙噤聲。
“貴妃,這是怎么了?”蘇云同蹙了蹙眉,心中有些責(zé)怪姚貴妃的魯莽。畢竟是皇家開設(shè)的宴席,事關(guān)皇室臉面,若是在這宴席上出了什么事,恐怕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過看她的樣子,臉色非常難看,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耐著性子問道。
姚千喻卻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一雙眼睛緊盯著蘇云同的方向,然而又不是在看她,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身上流露出一種脆弱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會失去全部的力量倒下去。
蘇云同忍不住皺了皺眉,對跟在她身邊的采宜道,“貴妃娘娘似乎有些不舒服,你送她回宮歇著。請個太醫(yī)來瞧瞧?!?
“是?!辈梢藢χK云同行了個禮,連忙上前,要將姚千喻拉走。這么長時間,蘇云同已經(jīng)知道了,采宜是太后特地派到姚千喻身邊的人,就是為了看著她,免得她出什么事。所以采宜身上,據(jù)說還有幾分功夫。
所以這會兒看到采宜伸手扶住姚千喻,她也是松了一口氣。有人看著,至少姚貴妃不會在宴會上出什么幺蛾子。反正相親的目的也達到了,等她走了,自己立刻宣布讓眾人散了。
誰知姚千喻也不知道是被蘇云同的哪句話給刺激了,她看著蘇云同,冷冷道,“誰要你多管閑事!”然后忽然生出一股大力,將采宜的手甩開,臉一轉(zhuǎn)快步往亭子外走去。
原本就算她再怎么爆發(fā),也是應(yīng)該做不到這一點的。奈何采宜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根本沒有多想,方才用的力氣也不大,一時之間,竟然被她甩脫了!
采宜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然而就在這時候,變故陡生。
也不知道姚貴妃是太激動了沒有注意腳下的路,還是身體沒有力氣,總之下樓梯的時候,一腳踩空,竟然就這么從石階上摔了下去!
雖然只有三階樓梯,但那是石階,而且姚千喻她是個孕婦!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住了。直到姚貴妃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蘇云同才如夢初醒,連聲叫道,“快快,將姚貴妃扶起來,叫太醫(yī)??!”
因為太過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自己也站起身,往亭子外走去,想看看姚貴妃到底如何了。
被她這么一叫,所有人都回過神來,傅晴柔下意識的上前攔住蘇云同,低聲道,“皇后娘娘,還是讓諸位姐妹先散了吧?”
蘇云同聽到她的話,才反應(yīng)過來這里還有那么多人,雖然這只是意外,可是在宴會上發(fā)生這種事情,恐怕不多久便能傳遍京中了。想到這里,她蹙了蹙眉,揚聲道,“宴會出了狀況,本宮就不留諸位小姐了。陳嬤嬤,派人送諸位小姐回府,日后本宮得空了,再請你們進宮說話。”
大家也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出了這種事皇后不會有心情敷衍自己,所以個個連忙起身告辭。蘇云同又讓人去讓越王那邊的人也散了。
此時姚貴妃已經(jīng)被人扶起來,有人尖叫起來,“貴妃娘娘流血了!”
蘇云同唬了一跳,心中越發(fā)不安,但仍舊強作鎮(zhèn)定的道,“將貴妃娘娘送回宮。太醫(yī)呢?怎么還沒到?”
“已經(jīng)著人去請了?!蔽鍍旱?,“讓直接去的永福宮。畢竟貴妃娘娘也要送去那里。”
蘇云同點點頭,跟著人將姚貴妃送回永福宮。這時候姚貴妃已經(jīng)疼得暈過去了,□的血水卻一直沒有止住。眼看著她的臉色越發(fā)慘白,蘇云同心中也越來越沉,她知道,貴妃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保不住了……
這一瞬間,蘇云同想起來的,竟然是葉崢的反應(yīng)。他雖然沒說過,但是對姚貴妃,還有她肚子里的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十分關(guān)注的。如果摘掉這個孩子沒了,而且還是在自己面前出了意外,會怎么想?
六七月的天,蘇云同竟然覺得身上有些發(fā)寒。直到永福宮在望,五兒提醒她的時候,她才驟然醒過神來,將諸多念頭拋在腦后,打起精神來。永福宮里,還有個太后要應(yīng)對呢!
太醫(yī)的速度很快,人送到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永福宮等著了,立刻就上前把脈診治。蘇云同松了一口氣,靠在五兒身上緩著神,忽然聽到外頭的小太監(jiān)通稟“太后娘娘到了”,連忙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