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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個緣故,所以蘇云同見過嬪妃之后,很迅速的就讓她們散了,不然聽她們在自己耳邊說話,腦袋里嗡嗡直響。
等嬪妃散去之后,蘇云同卻還是不得閑。因為外命婦也已開始入宮了。她只能保持端莊的姿態坐在上面,看著眾人進來給自己行禮,然后一一賜坐。
本來蘇云同對于和外命婦聊聊天——實際上是聽外命婦聊天是挺有興趣的,因為她對周朝的這些官員,世家,公侯和宗室完全不了解,聽聽她們說話,會熟悉一點。不過現在身體不好,精力不濟,生怕出了岔子,所以很快就露出疲色,讓那些命婦識趣的告辭了。
至于那些情報,就要另外想辦法了。好在自己還有幫手,陳嬤嬤到自己身邊之前,可是學過不少東西。即便她不知道的,也能夠讓賀家將消息送進來。
說起來,方才在命婦之中,蘇云同倒是瞧見了自己的三位舅媽,還有繼母。不過因為人多,所以也沒單獨跟她們說話。咳,其實主要是因為蘇云同芯子里換了人,擔心被人看出來,所以根本不敢親近。
不過如果她知道“蘇云同”其實也已經快十年沒見過這些消息,就不會有這樣的擔心了。
至于現在,她只想趕緊回屋里躺下,養一下精神。一會兒還要去給太后請安呢。——雖然太后吩咐了不用去,但自己做媳婦的,不去的話怕是要讓人說閑話。
這時候,卻見杏初走過來,低聲在她耳邊道,“主子,夫人說是要見你。”
“夫人?”蘇云同疑惑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應該說的是自己那位繼母蘇夫人。這個杏初就是她給自己的婢女,自然是向著那邊的。想到這里,蘇云同微微皺眉,對這個宮女有些不滿,不過也沒說什么,淡淡道,“你請夫人去小花廳等著吧。順便告訴她,我待會兒還要去給太后請安,怕是不能耽擱太久。”
好好一個休息的時間,就又這么浪費了。真煩人!
“主子的身子可還撐得住?不若先回去換了衣裳再去見夫人。”五兒也低聲道,“夫人是自己人,想必不會介意主子隨意些的。”
蘇云同輕輕搖了搖頭,“她不介意,我介意。”既然是繼母,自然不會有多么親密的關系。雖然自己回蘇家的那段時間,她表現得比較親近自己,但蘇云同可不信她會真的疼愛自己。所以她反而要表現得客氣些。
蘇夫人不是想見自己嗎,那就讓她和“皇后”見面好了,免得她見自己隨意,也跟著隨意起來,說出一些讓人為難的要求。
五兒有些不解,但既然主子這么說,自然不敢反駁。而這時候,陳嬤嬤也過來了,蘇云同苦笑道,“嬤嬤,該不會三位舅媽也要見我?”
陳嬤嬤有些驚訝,又有些了然,問道,“那邊也來了?”順口問了這么一句,又解釋道,“不是三位夫人,只是大夫人。說是怕人多了,讓主子不自在。既然那邊也留了人,那奴婢這就讓夫人們先回去,等明日主子回門時,讓她們去蘇府見面便是。”
“怎可如此?”蘇云同聽見賀家如此替自己考慮,忙道,“舅母來見我,我若是不見,豈非不孝?不過我要先去見了繼母,才可去見舅母,還要勞嬤嬤在舅母面前,代為轉圜幾句。”
陳嬤嬤聞言,立刻眉開眼笑,主子對待兩家的態度已經昭然若揭了,三位老爺和夫人的良苦用心,總算沒有白費,怎不令人高興?因此一疊聲的道,“自然自然,大夫人是不會怪罪主子的。不過略等一會兒罷了。蘇夫人是在哪里?奴婢好安排大夫人去歇著。”
☆、第11章 皇上對本宮也是極好的
蘇云同想了想,道,“領著舅母去我屋里罷。繼母在花廳,我見完了,正好回去,免得繞路。”
到了花廳,蘇夫人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雖然竭力掩飾,但還是略有些不滿,“皇后娘娘可算是來了。妾身冒昧打擾,還望皇后娘娘不要在意才是。”
“母親這是什么話?咱們是一家人,本宮怎會在意這些?只是方才有些瑣事,勞母親久候了。”蘇云同坐下之后,才淡淡道,“只是不知母親急著見我,所為何事?”
“你這孩子!”聽到她稱呼自己喂母親,蘇夫人滿意的一笑,佯作抱怨道,“都是一家人,沒事難道就不能來見你了?自你入了宮,我和你父親在家中都十分擔憂,不知你在宮里是否習慣,和皇上相處如何。咱們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只管告訴母親,母親自然會替你想辦法的。”
蘇云同眸光一閃,淡淡笑道,“母親多慮了。本宮和皇上相處得極好,皇上對本宮也是極好的。母親和父親可以放心了。”說著典型的“xx體”的話,蘇云同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過面對這種別有用心的親戚,正該用這種辦法堵住她們的嘴。不然莫非她以為,自己進了宮,還會被她操縱,替蘇家謀福利不成?她只想說三個字:想、太、多!
蘇夫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畢竟在她的印象之中,這個繼女總是安靜沉默的,即便過了十年也沒什么大的變化。而且在臨河的鄉下長大,能有什么見識?進了宮,見識了這天下極致的富貴,怕是都要嚇傻了,到時候,還不是只能靠著自己教導?
可是她說什么?皇上對她極好?蘇夫人臉色怪異的打量了蘇云同一番,穿上鳳袍,倒是似模似樣的,可是內里就是個草包,皇上只怕是沒在意,不然怎么也該發現了。
不過發現了又如何?如今皇上要依仗蘇家,自然只能忍著。到時候通過蘇云同,便可間接的控制住宮里了,等時機成熟之后,不管是皇上坐穩皇位,還是那幾位大人物最終定鼎乾坤,自己的畫兒就可以以最好的姿態出現,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腦子里轉著這些念頭,蘇夫人按捺住心中的不滿,親切的笑道,“云兒,你還是不懂事,不知道有些人的心思藏得很深,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別的不說,你進宮之后,應當見過姚貴妃了罷?你覺得她如何?”
蘇云同想了想,露出了一種羞澀的向往和羨慕,“姚貴妃是我見過最最有氣質的女子,真不愧是世家大族教導出來的,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一言一行都讓人敬佩。”“激動”之下,連本宮都忘記自稱了。
蘇夫人微微蹙眉,什么叫“我見過最有氣質的女子”?她不是也見過畫兒,難不成覺得自己的畫兒比不上那姚貴妃不成?不過嘴里卻道,“皇后娘娘你有所不知,姚貴妃能如此氣韻天成,乃是因為年幼時便被太后娘娘接進宮來教導。自然是風姿萬千了。”
“原來如此!太后娘娘真是厲害!”蘇云同“天真”的道,“對了,母親,本宮該去拜見太后娘娘了。”
這是逐客令!蘇夫人臉色鐵青,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發火。這個蠢貨還有用,不能撕破臉皮。緩了半天,才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也好,那母親先回去了,下次進宮再和你說。”
蘇云同本來很高興終于把她送走了,但聽到她說“下次”,就高興不起來了。唉,宮里為什么要規定命婦每個月都要進宮請安一次?真是不人道!
送走了蘇夫人,蘇云同唉聲嘆氣的問陳嬤嬤,“嬤嬤,真的每個月都要召見一次命婦嗎?太殘酷了!”
陳嬤嬤看她這個憊懶的樣子,又是可氣,又是好笑,“主子,只有皇后方能如此,不知多少人想要這個權利而不得呢!不過據奴婢所知,也不是每次都要召見所有人,除了那些一品二品的夫人,其他的主子可以問問皇上。畢竟這召見,是臉面,也是拉攏,和朝堂息息相關。”
蘇云同眼睛一亮,“禮部尚書是幾品?”
陳嬤嬤噎了一下,故意道,“主子,夫人的品階未必與大臣一樣。”見蘇云同垮下臉,才悠悠道,“大部分夫人的品階都要低于大臣的,極少數才會反而超過。”
等蘇云同高興起來,追問蘇夫人的品階,她才道,“蘇家是主子的母家,不可與那些人一概而論。倘若主子不見她,怕是要貽人話柄。”
蘇云同不高興的嘟了嘟嘴,“得,這半天白說了。嬤嬤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完了么?害人白高興一場。”
“主子還是快去見賀夫人吧,不然當真要耽誤給太后請安的時辰了。”陳嬤嬤道。因太后并不讓人隨意去打擾她,所以蘇云同去請安的時辰倒是沒有必須的要求,晚一點也無妨。但若是太晚,給太后的印象未免會不好,畢竟她才入宮兩日。
蘇云同聞言,也打起精神,站起身,端正了姿態,挺胸收腹,“走吧,去見舅母。”
對于賀夫人,她其實是很好奇的。聽說本來她回天都之后,賀夫人就要到蘇家去見她的,卻被蘇夫人以“要備嫁及學習宮中禮儀規矩”而拒絕了。賀夫人也知道蘇云同在外面十來年,怕是不可能明白什么規矩,覺得學習這些東西十分必要,所以就沒有堅持。
蘇云同聽后,對她的觀感是很不錯的。不過,這些事情全都是陳嬤嬤所說,到底是不是全是真的,卻也難說得很,還有待考證。不過,肯定比蘇夫人那種包藏禍心的要好就是了。
出乎意料,賀夫人居然不是那種溫柔慈愛,觀之可親的長輩,看起來頗為嚴肅。要不是看到蘇云同的瞬間,眼睛里流露出一絲笑意,蘇云同真要覺得對方完全不喜歡她,所以故意擺臉色了。
“臣婦見過皇后娘娘。”賀夫人不但沒像蘇夫人一樣抱怨自己讓她久等,還主動起身行禮,讓蘇云同心里不住的感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要不然為什么賀家在這十多年里蒸蒸日上,蘇家反而裹足不前了呢?
不過這只是她個人的猜測,因為十年前,賀家面對蘇家要舍棄自己而選擇趙麗柔這件事,最后爭取的結果,居然只是讓蘇家保留自己大小姐的名義,然后將自己送回臨河。蘇家的強勢,可見一斑。但十年之后,從陳嬤嬤言語之中,賀家對蘇家的態度,似乎根本不那么忌憚了。
想來也只有實力上的提升,話語權的增加,才能讓賀家人如此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