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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執離在滿目白光中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好像沒問顏夜傳送的目的地在哪。

這件事在她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被她選擇性地遺忘了，白衣少女狼狽地降落在一棵樹上，又順著樹滑下來，直跌落到一片蒼林霧湖中。

“執離？”碧姬帶著小玄鳥從水里游過來，喚了一聲四腳朝天浮在水面上的封靈師。

白執離側過頭，半邊臉浸入薄涼的湖水中，被凍得略有僵硬地笑道：“啊，那老女人真的沒騙我，把你一起帶過來了。”

“走開走開！”

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那頭老紅鳥。

畢椏比白執離幸運，正正好好降落在地上的湖邊，剛一睜眼，就看見一只毛茸茸的朱雀小團子飛了過來，胖嘟嘟地往他領口里面蹭。

畢椏嫌棄地把他扯遠，偏偏又下了手扔湖里，只好把他擱到一邊的樹上，剛擱上便又飛過來，畢椏耐著性子又擱上去，相對無言地開始了一個輪回。

把陵光扔過去的謝青梧毫無愧疚之心，只顧下到水里，把躺尸的白執離抱起來站站好。

顏夜則從一邊的灌木叢里慢慢悠悠地鉆出來，抖了抖腦袋上生長出來的棕褐色狼耳，伸手拂了一把給拂回去了。

白執離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絆倒在湖里頭，面無表情地掙開謝青梧又浮在水面上說道：“老女人，說吧。”

“你這千年輪回的身體有什么資格說我是老女人！？”顏夜啪得一聲跌進冰冷的湖里頭，順勢翻了個身子，跟她頭對頭地一起浮著，“話說你這個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執離順便甩開謝青梧想過來扶她的爪子，問道：“啥子？”

“我被合歡鈴金鈴召喚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顏夜凍得顫了一下，“你這一世又要死啦？”

“說的好像我們上輩子見過似的。”白執離被她一提醒，忙不迭地把腰間系著紅繩金鈴的濕漉漉黑傘莫喧扔給還在和陵光喋喋不休的畢椏去。

畢椏頭也不回地一把接住，又固執地把小小的朱雀擱到樹枝上去。

“先別說我。”白執離嘆了口氣，手腳并用地朝她浮近了一點，“你怎么成這樣子了？”

“可愛吧？”顏夜聞言笑嘻嘻地湊近了些，“這是我新想出來的面容。”

“說白話。”白執離面無表情地吐了口水。

“自緋謠走之后，雪遙就變了。”顏夜嘆了口氣，笑道，“妖界大亂，雪遙解除了妖族的規定。”

“她讓妖族們可以不再遵守于六界的規定，可以肆意涉足他界，同時，也可以任意地傷人，殺人。”

“妖界大換血了一番，各族的妖尊們也都被打壓追殺。”顏夜闔著眸子，“我被我的族人背叛了，因為受了重傷，所以得在變形上有所縮減。”

白執離沉默良久，問道：“你在人間游蕩了多久？”

“很久。”顏夜舒了口長氣，“久到我已經記不清緋謠了。”

白執離嘩然嘩然地從水里頭站起來，捧著狼族少女的頰側，溫聲道：“妖力的流失會對身體和記憶造成一定的損失。”

“你不會忘記她的。”白執離拂過她散在水中的烏泱長發，細碎的晶鏈在霧下流光溢彩，“永遠不會。”

白執離的雙手覆上她水光閃爍的眸子，垂下身，額頭與顏夜的額輕輕地相觸。

“沒事了。”顏夜深呼吸了一口，撐著白執離在湖邊坐起來，抖了抖耳朵上細碎的水珠，“讓我來告訴你拂云君是誰。”

顏夜捊了把劉海，問道：“聽說過海上明月樓嗎？”

白執離從水里爬到她的身邊，實誠地搖搖頭。

“近年興起的一個組織，在極南之地深海之上，用幻光建有一座海市，極東之地沙漠之上，用光建有另一座蜃樓，那兩個合而為一便是海上明月樓了。”顏夜揀了技湖邊的小白維菊，指給白執離看，“其首領與管理者共有兩位樓主，并五位門主。”

“誰都不知道他們來自何方，誰都不知道他們是誰。”

“首領是一陰一陽的兩位樓主，羲和與望舒，據傳聞兩人的關系是兄妹，或者是情人，男的管極南之地深海之上的幻光海上明月樓，女的管極東之地沙漠之上的蜃樓海上明月樓。”

“再是五位門主，以金木水火土各司分職，拂云君便是其一，是掌管金的，姽婳妖姬則為木。”

“火是一個叫千炎君的，我不認識也不清楚，反正是個帶把的，神龍不見尾地，水門主是個你也熟的，鮫姬珠妃。”

碧姬泡在水里頭，吐出一串泡泡來，問道：“我姑姑？”

顏夜僵硬地轉頭望了眼碧姬，又轉回白執離面前，面色復雜。

“真的。”白執離了然地點頭，伸手拍了拍顏夜的肩，“碧姬她姑姑做的烤魚特別好吃。”

顏夜：“……？？！”

一時之間不知該接什么話的前妖尊狼王扶了把額，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去。

“至于土，跟火一樣，是個隱藏真實身份的人，雖然叫金雀夫人，但化的形卻是個小姑娘，卷毛，身上帶著金鈴鐺，看不出來是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