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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十分期待著他會長成另一只畢方鳥。
“沒事的。”白執離呷了口茶,聳聳肩道,“他們就在隔壁,可能待會就過來了。”
畢椏手中的茶蓋撲通一聲跌落于茶盞中。
白執離頓了一頓,又問道:“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我去海上飛會,晚上回來。”
畢椏幾乎是一瞬間扣緊了窗扉,舒展著環繞流火的雙翅,偏頭道了一聲,消失不見了,只剩下被隨意擱置在案上的茶盞,晃晃悠悠地堅強站立著。
白執離先挑眉嘖了一聲這鳥慫,方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盞,摸了摸案上的那副純銀制的虎面面具,指尖劃過那些綴著的銀墜,細碎盈聲輕越響起。
今天已是第三日,只待入夜。
便是這金鈴船的第三夜拍賣。
“叩叩——”
白執離把面具扣好的時候,敲門聲應聲而起。
“進來吧。”
厚重的雕花木門推開時裹挾著萬千光束而來,白執離先探身把窗關好了,方轉過頭去。
“參見明候。”
進門的是個淺黃明圓領袍的中侍,在這金鈴船上負責招待客人,平平無奇的一張臉,垂首沉聲道:“第三夜的拍賣即將開始。”
白執離淡淡應了,方走了幾步,眼波流轉,凝眸一線,指尖隨意地勾著頸上的那一環南紅冰飄瑪瑙的金鎖瓔珞,又回頭笑吟吟地向那中侍問道:“話說…我現在還能拿東西出來拍賣么?”
“這取決于您所能拿出的東西。”那小侍頭也不抬,依舊有條不紊道,“您想賣什么?”
“大荒之中,有衡石山﹑九陰山﹑泂野之山。”白執離發出屬于少年人細碎且帶著輕微惡意的笑聲,“上有赤樹,青葉,赤華。
“名曰—若木。”
已近黃昏。
謝青梧的確很早就跟著白執離上了這座船,連帶著硬要跟上來的陵光,兩個人很完美地完成了天庭曠工數日這一成就。
素衣青衫的若木神君不在意這個,只持著盞氤氳的浮翠清茶,坐在案前不發一言,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規律地叩動著朱紋漆桌。
依舊是潑墨于色,入骨清淺之姿,卻是長眉微皺。
“誒!”
埋首在窗邊的陵光聽覺靈敏地聽見隔壁開關門的聲響后乍然驚醒,依舊是一身張揚鮮亮的紅衣,金燦燦又銀閃閃,一頭火紅的長發,發梢微卷,難得給高高束了馬尾起來,更顯得男子驚世無雙。
羽眉間殷紅鳳紋濃郁沉砂,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處在半夢半醒中更是纖長勾人,朱色薄唇淺淺一笑,妖揚不露。
陵光大幅度地打了個哈欠,身上細細碎碎的飾品頓時全部鐺啷響了一輪,他眨眨惺忪朦朧的睡眼,朝謝青梧喚問道:“若木啊,隔壁走了,你追不?”
“……她是,誰?”
謝青梧摩娑過自己的指甲,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那個喚作顧夕顏的少女與前生的白執離有著很多相似之處,卻又截然不同。
最值得讓人注意的一點是。
那個身體,正在逐漸腐朽。
宛若已死之人。
陵光見他不回話,嘖了一聲,便轉頭去望窗外,入目一片葉黃。
都說沉暮黃昏催人眠,確是實話。
滿眼望去皆是厚實郁然的千霞云塊,波光瀲滟的海面泛著水波白沫,粼粼之色流光溢彩,烈陽沉色,漸漸沒入海底。
那太陽邊的色彩燦爛且明媚,是最接近于火焰的色彩。
孩童心性的朱雀神君瞇了瞇一雙逐漸流火斐然的桃花雙眸。
謝青梧只感覺一陣熱浪拂過,抬眸望去卻是窗前人舒展的一雙焰翅。
謝青梧很好脾氣地沒用藤蔓把他卷巴卷巴了扔海里,皺眉問道:“怎么了?”
“生有雙翅,必歸垠空。”
“…我也不知道是誰對我說過這句話的。”陵光指尖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流火,輕輕地皺著眉頭,轉頭對謝青梧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飛會。”
語罷便跌落窗下,俯沖于空中。
謝青梧對著即將充斥滿眼的金光流焰趕快頭疼地關上了窗。
有細細碎碎的銀墜在一起碰撞的輕盈響聲在耳畔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