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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蓮歌天生為魔界一人之下的帝姬，生性張揚輕狂，傲然于世，卻只敬佩尊畏四個人。

一個是她的兄長，魔界現任的魔尊，楚連城。

一個是第四獄無愛獄的獄主，千冢。

一個是魔界數千年前與神界開戰時，伴隨在前任魔尊身畔的一位謀者，名喚清明道人，出謀劃策，無險不利，后與前任魔尊一同逝于蒼涯山戰役，一度被后世稱為魔修妖道。

楚蓮歌在很小的幼時曾見過那清明道人一面。

萬里無垠，飛雪茫茫。

那男子一襲曳地的素袂白衣，似乎染盡霜華，玉冠墨發，清冷無比，只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中執一柄雪白拂塵，面上被一方白玉制的寬面具隱去了大半容顏，只露出蒼白的下頜與薄涼的唇。

他跟在楚蓮歌的父親，魔界前任魔尊的身側，走過廊下鐵騎兵刃中那一條殷紅燈籠下的素白，她生性頑皮，便悄悄坐在高樓上望著他們。

那素衣道人頓了一頓，抬頭望來，一雙眸子黛色清沉，煙灰溫潤，似乎浸粹著這世間萬千玉墨。

他望著她，溫柔地笑了一笑。

紅鸞星動，自此使一誤終身，再不相忘。

這最后的第四位，是她的師傅，便是那魔界第一獄，長恨獄的獄主陌顏。

那該是個怎樣女子呢？

楚蓮歌一邊想一邊從蓮座上悠然而下，周身空氣冷冽，裹挾著冰霜焰靈，直凍得她手中的那卷畫中仙抖了不停。

楚蓮歌嘖了一聲，緊緊挽綢，又把手中的畫中仙側了側，隱到袖下，方向前跨。

冰雪流火之中的漆黑宮宇閃爍著金羽銀光，更是彌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氛。

楚蓮歌推開門，望見殿中那個正在作畫的黑衣女子。

那該是個怎樣女子呢？

只驚鴻一面，唯冷艷無雙。

倚坐于地的女子烏發紅唇，極為冷艷清明，膚色更是異于一般的蒼白若雪，凝脂玉色，只松松著一襲簡單的銀羽黑衣，搖曳下一地青絲，烏黑若墨，柔軟若鴉，別幾枝銀墜玉石扣，垂落細碎的琉璃羽與星絲，左頰上有著一點小巧玲瓏的烏黑淚痣，小檀眉冷冽淺淡，其下丹鳳眸中眼波流轉，宛若深不見底的夜色。

她執了支墨玉毫筆，微微輕抿紅唇，去描繪眼前畫上的那一方雪境紅梅。

那飛雪茫茫與紅梅殷殷之中又偏立著個執紅傘披紅衣的女子，生得艷如桃李，冷若冰霜。

額間一抹殷紅的朱砂，右眼角下則綴有一顆小巧的血淚痣。

陌顏最愛畫的便是這幅。

楚蓮歌有一段時間一度懷疑那是她師傅的妹妹，后來她兄長告訴她，她的師傅，即陌顏的全族，盡數隨著當年的前任魔尊，戰死蒼涯山了。

兄長說，死訊傳回時，魔域罕見地下起了雪，那時的陌顏還只是個單薄蒼白的少女，似乎下一秒便會破碎的感覺。

“回來了?！?

陌顏抖落筆尖細細碎碎的明月塵，換一團流火，去勾勒畫中人的眉眼，下筆溫柔，又鋒利如刃。

楚蓮歌這才笑吟吟喚道：“師傅?！?

陌顏沒回頭，只顧仔細手下，應了一聲：“嗯。”

“您要的東西菡萏拿回來了?！背徃枳允侵浪男宰?，湊到她身邊去坐下，把那卷畫中仙放到桌旁。

陌顏瞥了一眼，甩了一下筆，筆尖的朱砂墨不偏不倚落了幾滴于那正瑟瑟發抖的畫中仙上去。

“果然不過是個沒用的東西?！蹦邦佮托σ宦?，眉眼冷寂美艷，驚鴻一瞥，又向楚蓮歌問道，“你見到那個封靈師了?！?

楚蓮歌點點頭，指尖不閑地撥弄起桌畔的幾柄紅玫瑰，笑道：“見到了，不過與畫像上的長得不一樣?！?

“自然是不一樣?！蹦邦佇π?，又去浸了一筆霜華，“她原來的身體早已不知道流落到那去了，如今的身體也早已是原來的主人肉胎逝去，魂飛魄散，這么一具無力回天的身體，她撐不了多久的。”

楚蓮歌嘖道：“這樣的啊，我還在想怎么那么矮呢?！?

“我還瞧見個神界的人?！背徃栌值?，只湊近了陌顏手下的畫，笑意盈盈，“總感覺跟師傅畫中之人，有七分相似呢？”

陌顏筆下一頓，凝固的墨珠滾落于地，發出一聲極沉悶的聲響。

“是么。”

半晌，陌顏才又笑道。

“菡萏，還有一件事，需得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