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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煙花乍然于天際開放。
燈火闌珊,白執離回過頭。
抓住她的男子素衣青衫,墨發玉冠,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瑞鳳丹眸,瓊鼻薄唇,實在是一張好面皮。
潑墨于色,入骨清淺。
凝眸皺眉,抿唇不語。
白執離想起一句話。
西極之樹,華光普照天地。
那是謝青梧。
九重天的若木神君,謝青梧。
時隔多年,再次相逢。
良久,白執離才開口問道:“……這位郎君可否認錯了人?”
謝青梧只皺眉望她。
白執離面色如常,疑惑對視。
謝青梧望了她許久,方輕笑出聲。
他本就是溫潤如玉的木澤君子,如此一笑,更是儒雅寧和,無端惑人。
“在下謝青梧,叨擾姑娘了。”謝青梧歉意行禮,笑意溫和,“敢問姑娘芳名?”
白執離挑了下眉,心下卻想這不過余余幾千年的時間,也僅僅是一恍而過,這榆木疙瘩竟然學會勾搭姑娘了,口上卻還是笑道:“小女子,顧夕顏。”
謝青梧眸中青光一閃而過,白執離知道這是謝青梧的青梧神光,有著辨別謊言的能力。
想當初她對這榆木疙瘩一見鐘情后便腆著臉,千方百計地靠近謝青梧,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謝青梧什么都知道,不言不語亦不理不動,活讓她一人當著丑角,演一出啼笑皆非的獨角戲。
世人都說女追男,隔座山。
文雅點是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白執離只覺得自己追謝青梧,就是個天大的錯誤,什么山什么海,分明是活人對死木一般,了無結果。
這具身體本就是輪回成安陵瓊華帝姬顧夕顏的,本名便就是顧夕顏,如此一來,諒他謝青梧也看不出什么。
他笑道:“如此。”
白執離不愿與他再過多接觸,頜了下首就款款離去。
白執離步伐加快,心跳紊亂,在轉角處回首遙遙一瞥,那青衣男子依舊立在原地,一雙眸子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青梧!”
紅衣男子從謝青梧后面提著紅木碎金的燈籠碎步跑來,本就是張揚鮮亮的紅衣,金飾玉帶,錦囊香帶,玉佩壓花一件不落,直照得他整個人金燦燦,銀閃閃的,特別是一頭火紅耀眼的柔順發絲,未經打理,發梢微卷地垂及腰下,熠熠生輝,羽眉間殷紅鳳紋,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纖長勾人,朱色薄唇淺淺一笑,妖揚不露,雖然長發用了障眼法在凡人眼里化為普通的黑色,但他整個人仍是極為惹人注目。
“朱雀。”謝青梧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長街轉角,面色清冷道,“我待會有事,不能陪你了。”
作為南方朱雀神君的陵光舉著自己手里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一愣,嘴里吧唧吧唧含糊不清道:“啥?”
“我可能有段時間不會回天界了。”謝青梧也不管他,反身便走,“煩請陵光你幫我說一下。”
“啊?”陵光把嘴里的冰糖葫蘆吞了,快步跟上,皺眉問道,“你給我說清楚啊!?”
謝青梧想起什么,停下來,注視陵光認真問道:“陵光啊,你是不是和焚詠玄君她表弟有什么過節?”
“那只畢方?”陵光又一愣,“我挺深明大義的…”
“我認識你多少年了你跟我談什么深明大義。”謝青梧面無表情,略帶嫌棄,“你就是在我身上出生的。”
“別別別!打住打住!”陵光止住他的話頭,“我那時候還是顆蛋,你也還是棵樹。”
“……”
謝青梧盯了他一會,掐了個決開了一方千行術先遁走了。
陵光:“……???”
陵光又咬了顆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面色復雜:“什么畢方什么有事啊……”
天燈乍曉,一時間心緒萬千。
碧姬剛給白白買了一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方問道:“執離呢?”
“估計跑哪去玩了吧。”畢椏吧唧一口紅果子,“你知道他的。”
前方猜燈謎的畫舫朱燈錦繡,漆木雕花。
畢椏饒有興致地向前探去。
畫舫人群之中,一左一右,對立著兩個女子,準確來說,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一個朱顏玉骨的少女,兩人當真稱得上美人在骨不在皮,皆是世間少有。
左邊的女子含笑而立,素青色的寬袖長裙質地柔軟,裙擺與衣襟間勾勒著細細銀線線縫成的暗淡花紋,在朱紅光芒下熠熠生輝。
長發低攏垂于腰下,簡單雅致的玉簪銀飾,寬邊檐帽邊垂掛而下的白紗重重疊疊,如霧如幻,一直垂至長靴的銀扣邊。
面前的白紗用一串青石碧璽瓔珞勾起一半,微微露出一張白凈冷艷的面孔,明明是含著淺笑的清冷面孔卻透著一股煙雨朦朧之美,長眉入鬢下是一雙嫵媚上挑的丹鳳眼,唇角噙笑,氣質出塵。
右邊的少女面色平靜無波,手持著把朱紅瓔珞纏繞的玉骨朱傘,骨柄與紅晶相互碰撞,響聲清越,傘面鮮麗玉華,繪染大片大片的流火仙鶴,傘沿纖薄月紗朦朧垂落,似灑滿星塵,閃爍微光。
曳地的朱衣長袖,重裳紅紗間流光渡暗影,周身細碎的銀飾玲瓏剔透,眉目如畫一般,雪白的額上點著一抹殷紅的朱砂,發畔垂落著幾串殷紅的鴿血紅晶。
宛轉蛾眉上嵌一雙如泣如訴眸,瞳色在夜色明燈下隱隱約約泛銀流紅,右眼角下一顆小巧的血淚痣,更襯得她朱顏玉骨,驚鴻艷影,胭脂薄唇輕抿,不言不語間早已是艷如桃李,冷若冰霜。
“客官且聽好了。”
那燈謎舫的老板笑呵呵道:“九天之上仙女來,天命玄商展翅揚,執劍持甲汝為將,世代無忘守安康。”
“打一神明。”
左邊的女子挑眉開口,笑道:“九天玄女。”
“哎對了!”老板鼓掌叫好,把一方小兔子燈籠送上去。
那老板又道:“再來,千條瀟灑歸大海,打一詞語。”
右邊的少女淡然開口:“流水。”
“對了!”老板把一方朱砂蓮的燈籠遞過去。
碧姬皺眉道:“我怎么覺得右邊那個紅衣小姑娘很眼熟的樣子?”
畢椏又凝神望了一會,整個人卻突然一顫,冰糖葫蘆亦掉了地,忙不迭拉著碧姬就跑。
碧姬一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