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郁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虛明啊…”
月下的妖王似乎是醉了,唇溢酒紅,絮絮叨叨不止,頰邊桃粉梨白,眸中猩紅朱砂,柔情萬丈。
“我愛你啊……”
林虛明停下拈動紙頁的指尖,眸中思緒如萬千光華一般流轉不息,他轉頭望向已經有些混沌的緋謠,終是嘆了口氣。
“…你醉了?!?
緋謠醒在隔天的午后,身上披著一件青絲毛毯,天已入黃昏,緋謠于臨窗軟榻上支身而起,窗外云錦紅霞,纏綿悱惻。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清脆的鳥鳴聲。
阮家大宅紅燭長明,燈籠墜廊,一片歡聲笑語,林虛明一身紅袍,瞇了瞇眼望向濃重墨色的夜空。
紅綢漫天,戲臺高閣,佑大的朱宅一片金碧輝煌,觥籌交錯間玲瓏作響。
面前的阮家老爺富態畢露,眉眼生得極為和善,林虛明垂首皺眉地望向他,回憶著他過往的模樣。
玖洲的士兵早已埋伏在了宅外,等著林虛明長劍為號。
林虛明覆手取過身后長劍,銀戈劃過紅袍,露出內里白衣。
闔眸間一片血海。
所有前來赴宴的賓客皆倒在桌邊,頸上刀口猙獰,躺尸一地。
林虛明正把長劍從阮業良身體里抽出來的時候,他聽聞身后女子驚呼,轉頭間便望見跪落于地,面色蒼白的阮青煙。
女子身著一襲殷紅嫁衣,流金鳳紋,富麗海棠間熠熠生輝,腰間紅穗金鈴的合歡鈴仍在盈盈輕響,那一張清秀的俏亮面容上一雙剪水秋瞳波光瀲滟,盛滿了不可思議。
林虛明突然想到了那個紅衣如火,烏發朱唇,又風華絕代的妖王。
院中的白玉蘭芳香濃郁,紛紛揚揚地落下,劃過男子的素衣白裳,長劍銀亮,林虛明若有所思地轉過身去,望見正倚門而笑的緋謠。
他頜首,喚了一聲,仍執著劍,向她走去。
“辦好了?”緋謠瞧了瞧他身后哭得梨花帶雨的阮青煙,挑眉問道,“不斬草除根?”
“……辦好了?!绷痔撁髀月糟墩艘粫?,復又溫潤一笑,牽住緋謠的手便往外走。
些許士兵仍在有條不紊地了理后事,明日之后又是白晝,誰也不記得夜色下發生過什么。
緋謠莫名覺得他有些不對勁,皺眉問道:“怎么了?”
“…無事?!绷痔撁髋c她緩緩踱步在一片漆黑的街道上,天邊殘月冷輝,兩側桃花滿盞芳華,紛紛揚揚地安靜垂落。
林虛明左手穩穩拉住緋謠的手,右手卻死死握緊長劍,直被劍柄上繁復的花紋磨破手心,溢出殷紅血液。
“我帶你回長陰……”
緋謠話未訴盡,朱顏笑意卻忽然凝固在臉上,一雙猩紅眸子不可置信地顫了兩顫,再望向心口貫穿而過的亮銀長劍。
順著長劍向上,烏鐵劍柄上男子的手骨節分明,頗為蒼白。
“……虛明?”
“我聽說,妖的心臟最為脆弱?!?
林虛明聲音平靜,一雙墨眸卻是已經墜了淚珠,面無表情地打落在銀色劍身上,聲音清越,在夜色下猶為動聽。
“是你吧?”
林虛明苦笑著望向緋謠。
“阮業良當年不過泛泛無名之輩,怎能以一己之力將那要呈上王都的絲綢中全部混入金粉斷龍和朱砂殘鳳?”
林宅一片混亂之時。
林虛明長劍直抵阮業良胸口,面前的老人已是風燭殘年,一張皺紋橫生的臉上驚慌失措,淚流滿面。
他喊道:“長陰山妖王!是長陰山妖王!”
林虛明手下不穩,長劍猛得刺入,卻仍在啞聲問道:“什么?”
“阮業良用他女兒后生的姻緣換取了你的幫助,對吧?”
林虛明垂淚不止,淚眼婆娑的模樣讓緋謠莫名有些無力,明明挨刀的是自己,卻總讓人覺得是自己在欺負他。
“嗯啊……”
妖王低聲應道,心口疼痛。
“有得有失,有因有果?!?
緋謠抬首抵上林虛明垂下的額,唇瓣顫抖,喃喃道:“我早就想到會有這個結果了。”
“可我是真愛你啊……”
緋謠想起林家滅門之日,她混跡宴中,縱酒而笑間卻忽然見到那個溫潤如玉的青衣少年,年少的林意在瓊花樹下站立,眸中光華流轉。
這大概是世間最糟糕的一見鐘情了。
堂堂萬妖之王,已逾上萬歲的青丘九尾紅狐,竟然愛上了一個少年凡人。
紅衣妖王喃喃自語,宛似當年在他榻邊那個絮絮叨叨不止的明艷女子。
“傻子,只有九尾狐的心臟最為脆弱啊……”
庭前芍藥,早已花開不在。
林虛明抱緊懷中了無生息的紅衣女子,泣淚不止。
阮青煙捧著金鈴,一身殷紅嫁衣,混混沌沌地跑到街上,雨打梨白,稀稀落落的水珠噼里啪啦地降下來。
阮青煙腳下不穩,倒在合歡閣前,昏迷不醒。
漫天大雨傾盆而下,帶著彌漫血氣。
撐著柄荷葉而來的雪遙停在兩人身前,白發纏著猩紅水珠,面上秀眉細皺,一雙藍眸冷冽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