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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霖望了望屋外,抬頭看了眼藺云:“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藺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人,方才明明就是絕佳的時機,卻遲遲未動手,現在倒是說些無常的話來。
清霖收起了拂塵:“我不相信你是這所有事的始作俑者?!?
“我是。”藺云抓起清霖手中的拂塵架在自己的脖頸上:“殺了我,放了他?!?
藺云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慢慢滑過:“我藺云這輩子欠了太多人,先是我母親,再是我父親,齊沈兩家的宗主已經死了,清霖道長就動手吧?!?
清霖緊緊握著拂塵的另一邊,憤然道:“你果然像極了她。”
藺云見了清霖不知什么表情,哭笑不得,心道這道者莫不是氣壞了腦袋,又或者說第一次見得這場景沒反應過來,轉念又開了口:“可惜她也不在了,你也出家了?!?
說罷藺云故意將拂塵卷在自己的脖頸上,握住清霖的手:“而她,你也再找不到了。”
“胡鬧!”清霖被氣得半天說不上話來,按下藺云的手,冷冷的目光滿是忿然:“你們藺家敗在你這手里,毀有余辜!”
話音未落,一道紫光閃過,道者揮了揮手衣袖:“你若是對著他人這般胡言亂語,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你。”
藺云本是知道清霖是來抓自己的,可如今又無理由想走,著實想不太明白。
而很多事是說不來的,比如,為何母親當年即便是舍自己的命都要保父親的藺家家主之位,到后來還不是給護法篡了去,若是知道后來是這么個結果,母親還會這樣做么?
又比如沈暮秋那人,整日哭喪著臉,像是全天下欠了他什么似的,而那林喬岳死了老爹不也是照樣每天活得好好的?想到這份上,可見林喬岳著實要比沈暮秋要老成些。
清霖見藺云沒反應,又重復道:“你若是對著他人這般胡言亂語,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你。”
“誒,我說道長。”藺云卻沒有理會清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這人可真無趣,怪不得當年我娘不喜歡你?!?
話到此處,藺云抬眼,便見清霖已移步到大院門口,私人住宅不像客棧那樣時常人來人往,十分聒噪。
方才的打斗聲驟然消失,夜半幾聲促織的鳴叫越發顯得寂靜,清霖稍稍回頭,鄭重其事道:“明日喚人來修墻?!?
藺云看著那人的背影,他神情有些恍惚,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為民除害”行俠仗義的道長,如今就這般隨隨便便地放過自己,傳出去外邊的人可要怎么說。
剛才回頭的瞬間,清霖眼底的一絲絲惆悵又不像是騙人的。
這人,別人說的不信,如今倒是又信些有的沒的,也是好笑。
不過百姓如何評價也無所謂了,有些事說得多反倒糟心,而那些所謂的名聲對自己來說,早就是無關痛癢的東西,清不清楚也就一句話的功夫,死人的話,也沒人再會聽到了。
藺云回了屋內,取過桌上的樹芯燈,柔和的火光照在藺嵐的臉上,恬靜而美好。藺云情不自禁地走到床邊,又輕輕幫著藺嵐掖好被子,不小心碰到藺嵐的手。
見得藺嵐隨立即警覺地把手縮到胸口,藺云將那人冰涼的手塞進自己懷里,用手捂著:“別怕,再不會又人傷害你了?!碧A嵐微微皺了皺眉頭,接著緩緩舒展開來。
藺云握著藺嵐的手,莫名其妙的笑起來,轉念又認真道:“他們都是壞人,壞人都死了,就不會再有人害你了?!碧A云本是張揚的臉上又漸漸變得暗淡下來:“也就你睡著的時候能這樣看著你,你這個人……真真好……”
好什么呢?思慮一陣藺云笑笑,又接著道:“什么都好?!?
藺云將捂熱的手放回被窩里,很多東西會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記不得,而有些人卻會在這些東西里變得越來越清晰,就再也忘不了了。
而藺嵐就是這樣的人,失而復得的遠遠要比一直擁有的要珍貴的多。上回因為看守疏忽讓藺嵐一個人跑了去,好在鐘家配制的藥效果不錯,日子久了,這人依舊不算記起什么。
只是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這人也就還有十幾日的時間了,齊楚玥那幫人的祭靈書到底在哪:“如果他們拿不出,我就讓所有人給師兄陪葬?!?
藺云自言自語喃喃道:“反正我的命是你給的,他們那些人活著也沒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