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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見她局促的樣子,李容淵卻忽然松開了她,低聲道:“好了,既取了報酬,自然要遂你的心愿。”
阿素睜大眼睛,未想到這么容易便被放過。卻聽李容淵嘆道:“無需憂心,一個時辰前,已有三十艘船載著三百石糧草開到渡口,沿江而下,不過兩日便到揚州,有了這些糧草,吳地之困自解。
阿素極驚訝地望著他,完全未想到在她開口之前,所需的船糧竟已揚帆出發(fā)。
像是要解答她的疑惑一般,李容淵淡淡道:“遠之已將此事告訴我了。”
阿素怔怔想,原來他早已做下安排,要將那些船糧運到吳地去,即便自己不開口,也是一般的結(jié)果。她深深望著李容淵的眸子,低聲道:“殿下今日回來的如此晚,是不是……忙于此事。”
李容淵不答,垂下眸子,微微失落道:“這聲'殿下'倒顯得生分了,我只愛……你喚一聲九哥哥。”
阿素抿著唇不言,李容淵卻輕輕吻了吻她的面頰,低聲哄道:“也沒費什么心思,不過是水上航路需打點罷了,現(xiàn)下已然安排妥當(dāng)。”
阿素知道,他說得雖容易,但做起來卻并不簡單,然而對自己提起之時卻是輕描淡寫,眼眶不由有些濕潤。
李容淵卻將她攬入懷中,一字一句道:“無論摘星攬月,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為你做到。”
阿素心中一顫,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在這世間,她原本以為只有耶娘才會這般待她,卻從未敢想,實則還有一個他。
心中百味陳雜,阿素倚在李容淵懷里,輕聲道:“我不愿欠你這些,待日后定要將這些船和糧還給你,不僅如此,還要加倍的還。”
聞言李容淵卻無一分喜悅,悵然道:“這么說便太生分了。”說罷,親昵道:“難道我的,又便不是你的?”
雖然不敢細想他言中深意,阿素心中卻微微發(fā)甜,只是想到另一處,心下轉(zhuǎn)沉,不由嘟起唇道:“誰知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么說。”
知她所想,李容淵輕聲道:“你很想,讓我再娶嗎?”
阿素咬著唇道:“難道,我攔得住殿下?”
敏銳體味她的措辭,李容淵仔細望著阿素,低聲道:“若有那一日,你會攔么。”
阿素聞言不由低垂下眸子,過了許久才輕聲道:“我不想讓你娶別的女人,可是想到你一人孤零零活在這世上,我又覺得傷心。”
李容淵緊緊將她攬入懷中,許久都沒有說話。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阿素終于忍不住小聲道:“所以前世……你究竟……”
這是她極其好奇的事,只是想到種種可能,又一點也不敢開口問。此時終于鼓足勇氣問了出口,阿素卻得不到李容淵的答復(fù),只聽他驀然轉(zhuǎn)了話題,沉聲道:“今日,你是同遠之一道來的?”
聞聽他語氣之中似有不悅,阿素雖不明所以,還是搖頭道:“自然不是,我來之后方遇到他。”
李容淵神情似有所松動,淡淡道:“以后,莫與他走得太近。”
阿素不禁好奇道:“他來見你是要做什么?”李容淵未答,卻有忽聞隱隱更鼓聲,阿素猛然心驚,原來已是三更,竟這么晚了。
今日她是偷跑出來的,如今尋不見她,想必府中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而若娘知道她來見李容淵……
阿素不敢再想,望著李容淵芝蘭玉樹般的身姿,低聲道:“我……我要回家去了,不然阿娘會記掛。”
阿素知道如今自己方得了李容淵的好處,便跑路似的著急離開,實是要惹他不悅,然而若不回去,只怕阿娘更要遷怒于他。她在心里盤算,要如何想個借口,將今日之事在阿娘面前圓過去,待明日再尋個她心情好的時候,提一句是他舍了船與糧送到吳地去救急。想必如此,阿娘與他的關(guān)系也能緩和些。
正在沉吟之間,阿素卻聽李容淵嘆道:“我送你。”阿素未料到李容淵竟這么大方,只聽他輕聲道:“不能讓你阿娘憂心。”
阿素心下有說不出的感動,想說不用,然而方搖了搖頭,望見李容淵煢煢孑立的身影,那些想說的話便全被堵了回去。
腰身被攬得更緊了些,李容淵低聲哄道:“放心,絕不會再惹你阿娘生氣。”
茫茫然被抱著下地,阿素心中一面想著阿娘,一面想著他,不禁柔腸百轉(zhuǎn)。李容淵取過雀裘與她披著,牽著她的手向外走。不知為何,被他攥住手,阿素心中忽然有了些底氣。
待兩人一同走到府門前之時,馬房的昆侖奴已將黑颯露牽了出來。這匹高傲的駿馬與阿素也是極熟的,親熱地在她身上廝磨。李容淵抱她上馬,自己也上馬,從身后穩(wěn)穩(wěn)攬著她的腰,黑颯露打了個響鼻,便邁開四條長腿,一路向著坊外奔馳。
此時已是宵禁,巡夜的金吾衛(wèi)遠遠望見李容淵的坐騎,皆不敢攔,然離豐樂坊越近,阿素便越忐忑,直到遠遠走到坊外牌坊前,望見自家府外的耀耀火光,她更知這次自己真的闖了大禍,阿娘回府尋不到自己,想必已大動干戈。
果然,李容淵抱著她下了馬,方走了幾步,便見持著火把的羅長史帶著一隊人迎了上來,縈黛望見阿素立刻軟了身子,哭道:“派出去的家人走了一隊又一隊,可算尋到娘子了。”
阿素忙扶起她道:“莫擔(dān)心,我這不是好好的。”縈黛連喜帶嗔,想責(zé)她幾句,抬眸便望見李容淵,頓時怔在那里,下意識福身道:“九殿下。”羅長史也忙向他行禮,李容淵微微頷首,阿素心中有些忐忑,向縈黛小聲詢道:“我……阿娘呢?”
縈黛還未答話,阿素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挽著帔子,急匆匆地從石階上走來下來,一把將她攬進懷里,低聲道:“再不回來,阿娘的一顆心都要叫你揉碎了。”
阿素眼圈一紅,還未開口,卻見阿娘的目光已沉沉落在李容淵身上,她欲啟唇,卻聽李容淵沉聲喚道:“姑母。”
第107章 許婚(修)  究竟是愿意,還是……不愿……
安泰聞言, 抬眸望了望李容淵,又回眸望了望阿素,表情嚴肅。阿素的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 在她懷中怯怯喚道:“阿娘……”
安泰輕輕撫著她的背,低聲道:“今日,是去見他了嗎?”
知她說的是李容淵,阿素點點頭, 著急想開口解釋, 卻聽李容淵沉著道:“侄兒有些話想對姑母說。”
阿素生怕阿娘又不理人,緊緊攥著安泰的手,哀求地望著她。安泰抿唇撫著她的鬢發(fā),望了李容淵片刻,終于發(fā)話, 淡淡道:“進去說罷。”
阿素聞言如釋重負, 安泰已牽著她轉(zhuǎn)身回府。然而阿素方走出幾步便不由悄悄回眸,直到望見李容淵也跟了上來, 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回府之后安泰吩咐青窈與琥珀侍候阿素入寢, 卻要在自己寢居旁的松鶴閣與李容淵單獨敘話。阿素自然不放心, 挨挨蹭蹭地不肯走,琥珀在一旁低聲勸道:“娘子別拗了,若是惹怒了長公主可如何是好。”
自從和阿素來到靖北王府,琥珀至今難以置信,長公主夫婦竟認了娘子做義女, 然而問起娘子這其中可有什么機緣, 娘子只是笑而不語,琥珀便只能把這當(dāng)作天下落下福分。只是畢竟是義女,她自然要時時提醒著娘子行止謹慎, 這一次也不例外,好說歹說將人勸回了房里。
然而阿素略微卸下妝發(fā),心中猶自不放心,換了綢衣,便要再去松鶴閣外面悄悄地聽,琥珀忙給青窈使眼色,想讓她一同把人拉住,然而青窈卻拿了件薄紗大袖給阿素披上,柔聲道:“娘子小心風(fēng)寒。”
阿素應(yīng)了,轉(zhuǎn)身吩咐她們誰也不許跟來,眼見阿素的背影走得遠了,琥珀氣得直跺腳,瞪著青窈一眼道:“長公主特意吩咐了,要娘子早睡,我們即便不勸著娘子,也沒有縱著的道理。若是日后怪罪下來,這錯不是還要娘子擔(dān)。”
青窈聞言嘆道:“哪里舍得怪罪,我在府中這么些年,還是第一次見長公主如此疼人,自然比過如今琢玉閣中的那位,甚至及得上早夭的永寧縣主,阿姊放心好了,咱們在府中做事,萬般以娘子為先,事事順娘子心意,這差事也就成了。”
琥珀知道青窈說的琢玉閣中的那位便是長平縣主蘇櫻華,自上次事發(fā),便被禁足在琢玉閣中,連封號也奪了,而另一位永寧縣主,便是長公主的親女,三年前與娘子一同落水的早夭。聽聞青窈此前便是小縣主身邊的侍女,此次被長公主撥來伺候娘子,倒顯得娘子在長公主心中的非同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