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鹽味芝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寒光四射的寶劍她并非從未見過,反而知道它名喚“龍脅”,是前朝傳自桓氏一脈的一把名劍。此前在李容淵手中,他在平康坊的鄭妙兒家中請那六指神盜去鄭家盜寶時便以此劍為酬勞,然而幾經周轉,這劍竟然到了永仙這里。
阿素望著永仙,還未開口,便聽她低聲道:“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尋來的不世名品,你說,我將它送與他,他會不會歡喜?”
阿素自然知道她說的人是元劍雪,倒有些好奇道:“殿下為何要送世子這柄劍。”
永仙握住她的手道:“因為他不愿靠祖蔭和父皇的恩澤領官職,而要參加今年的武舉,來年去邊疆,上戰場。”
永仙的眸子里全是傾慕贊賞,阿素卻心中一沉,前世便是如此,因阿耶獲罪,皇帝阿舅降了元家的爵位,奪了封地。待新帝登基,阿兄從武舉,去邊疆。阿素知道,他是要為元家爭一口氣。然樂府詩云,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阿兄從軍三載,軍功無數,最后卻埋身黃沙,尸骨不見。
阿素自然不能任其重蹈覆轍,她在心中拿了個主意,找機會一定要攔著阿兄。然永仙卻不知她心結,從身邊的玉華手中取了五彩錦線,兀自比劃道:“要打個絡子,縛個劍穗,配上才好看。”
她一面說,一面真的要玉英教她綁劍穗。宮中的女子手都是極巧的,不一會,玉英便將錦線打出一個極工整的劍穗來。
永仙學著玉英的樣子打了半刻,冒出一頭汗,扭了手指也沒打出向樣的成品來,見阿素笑吟吟托腮望著她的樣子,不服氣地將一把錦線塞給她道:“你也來。”
阿素無法,只得照葫蘆畫瓢打這劍穗。前世阿娘慣著她,不想學的便都不學了,因此她的女工做得也不好,不過她方才仔細看著玉英五指飛,也有些心得,忙了半刻終于得了成品,雖不甚工整,但比永仙手中那一團散線還好些。
然而她剛想將手中的劍穗收起來,便被永仙一把奪了,笑道:“就用你這個罷。”
阿素見她大眼睛閃亮的樣子,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她要親手給阿兄打個劍穗,自己做好不好,若用玉英打的那個,漂亮是漂亮,卻有些假。只有用自己這個不好不壞的,方不容易露出破綻來。
阿素無法,也只能任永仙將自己的打的劍穗喜悅地縛在劍柄上。永仙鄭重合好那螺鈿檀木盒,微微有些忸怩道:“改日我約他出來,你陪我一起去。”
阿素歪著頭想了想,總要找機會勸一勸阿兄惜命,不由便應下了。
晚上她回到西苑,朱雀已經命人將為笄禮裁好的深衣送了過來,阿素在琥珀的伺候下終于將這層層疊疊的曲裾穿在身上,低頭正要系腰帶,卻被攬入懷中。
琥珀識趣地退下了,阿素望著面前的銅鏡,正見李容淵從身后攬著她的腰,抽了她手中的腰帶,淡淡道:“扎這么緊做什么。”
阿素心道,這人極愛她腰細,卻從不許她在人前顯露分毫,還真是矛盾。
她掙開李容淵的手,卻聽他笑道:“笄禮賓客的名單已擬好,瞧瞧罷。”
李容淵將一張折頁遞給她,阿素展開從頭看到尾,不由暗暗心驚,這也太隆重了些。
然她心中還有個更深的疑問,闔上那折頁,忐忑道:“殿下,為何還請了靖北王世子來?”
阿素只見銅鏡中李容淵從身后禁錮著她的腰,自己卻一動也不能動。他豐潤的唇開闔,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與他最要好。”
阿素心中一驚,低聲道:“殿下誤會了。”然心里想的卻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待阿兄不同?
阿素低頭仔細思索,今日她和永仙說話時一直瞧著阿兄,大約是跟著她的四名親衛將她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了李容淵。找到了癥結所在,阿素心下一動,掙開他的手,尋了琥珀的針線盒子來,從里面挑了幾根錦線,現學現賣,手指翻飛打了個絡子遞給他,小聲道:“昨日見殿下佩玉上的線磨了,用這個替換吧。”
李容淵居高臨下望著她手中歪歪扭扭的成品,絲毫無動于衷。
是嫌棄吧,阿素在心里嘆了口氣,果然她還是摸不透他的心。然而就在默默縮回手的一瞬,手中的絡子一下被他收入掌中。
見他收下了,阿素才望著他的眸子鄭重道:“請殿下,將跟著我的那些人都撤了吧。”
第70章 綠桐  你與元家究竟有何淵源,為何從未……
李容淵未接她的話, 只是將絡子握在自己手中,微微笑道:“竟不知道,你還會做這些。”
阿素老老實實答道:“是剛學的。”
李容淵望了她一眼, 翹起唇角道:“是為我么。”
阿素雖有些心虛,但還是使勁點了點頭,見他心情不錯,再次開口道:“殿下將那些人撤了吧。”
李容淵淡淡道:“他們擾到你了?”
阿素趕忙搖頭, 她可不希望那四人因她一句話便遭受無妄之災。李容淵輕嘆道:“那又是為什么?”
阿素道:“旁人……要說閑話了。”
上次賞蓮宴, 因她意外落水,李容淵竟將在場的賓客不論身份都扣住待訊,此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成了街頭巷尾談論的軼事。其后她好不容易復課,又有四個武士整日跟著她, 陣仗極大。
這些時日阿素雖然入宮侍讀的時間少了些, 但依舊聽得些曖昧言語,就連永仙也拿她打趣, 說她是九兄的寶貝, 旁人更不知怎么看她與李容淵的關系。
當日她是李容淵強行搶進府中, 后來為了沈家的面子說是收去做女弟子,既有了師徒的名分,便擔不起猜度來,即便她不在意,李容淵也不能不在意, 如今正是他最關鍵的時刻, 若是被御史臺參上一筆,怕是也會有些麻煩。
阿素抬眸望著李容淵,似知她所想, 李容淵漫不經心撫著那絡子,淡淡道:“無需操心這些。“
阿素不依,執著地望著他
她烏黑的瞳仁中似乎藏著霧氣,李容淵停頓了她一會,最終妥協道:”那便撤下兩人,讓另兩人遠遠跟著你。“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阿素知道這便是最后的結論了,這事需循序漸進,也不爭一時。
她走到李容淵身邊,纖手按在他的玉帶上。李容淵一怔,阿素取下他腰間的佩玉,又從他手中拿過那絡子重編上去,一面做活一面道:“殿下準備如何處置那孫大娘?”
自從上次薩利亞告訴她李容淵抓住了推她落水之人,阿素就一直擔心他問出奚氏想要自己的性命的事,若他追查起前因后果,以他的心智,會不會懷疑起自己五娘的身份來?
她心中實有些忐忑,所以一面挑著線,一面豎著耳朵傾聽,她今天的表現著實讓他有些驚喜,李容淵卻將問題拋給她,淡淡道:“她說,是奚娘指使她這么做的,你告訴我,若論起來,奚娘是你阿娘,她為何要這么做?”
李容淵漫不經心扶著她的腰,目光卻深沉柔和,似等她傾吐心事,阿素手一抖,低聲道:“阿娘定是嫌我這不肖的女兒墮了阿耶的臉面,殿下切莫與她計較,她畢竟是我親娘。”
她想,這一世她既已成了五娘,奚氏喪女心中不忿也屬應該,自己原本對不住她,離得遠些也就是了。
似對她的答案有些失望,李容淵許久未曾開言,阿素將編好的玉重掛回他腰間,理好瀾袍一角,退到了一旁,李容淵轉身,負手而立,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嘆道:“那個瘋女人。”
他言中似有深意,阿素抬頭,然而李容淵并未解釋,只是深深望著她道:“世事無常,以后在外面多留些心,切不可輕信他人,解決不了的事也勿逞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