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鹽味芝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素聞言極興奮,她多期望能與阿耶再相處一段,哪怕只有片刻也好。然李容淵忽然起身,淡淡道:“回家了。”
說完徑自向外走去,萬騎的陳統領即刻帶人跟在他身后。
李容淵那句話雖未指明是對誰,阿素卻知道,一定是說給她聽。只是李容淵走得絲毫沒有遲疑,似乎并不在意她有沒有立刻跟上來。
阿素真的猶豫了,一面是與她天然親近的阿耶,關切望著她的阿兄,還有目光帶著探究的阿娘。是她極其渴望的家人。
而另一面,則是他。
阿素只見李容淵走到屏風之后,堪堪停住,卻沒有回頭。
不知為何,阿素忽然覺得他的矜貴的身影有些莫名孤單。一直以來她都揣摩不透他的心,然而如今,她卻似乎能讀出他孑然而立的背影之后隱隱的渴望。
阿素在心中的天平上權衡了許久,微微有了些傾斜,終于還是起身向上首的阿耶福了一福,轉身邁出了一步。
她走得有些急,繞過屏風后身前之人人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似乎在極力克制,然而就在他們只差一步的時候,阿素只覺手腕被大力鉗住,然后猛然被扣住腰拖入懷中。
阿素有些驚慌,然而李容淵卻垂下眸子,一瞬不轉地審視著她。
他似乎已等了許久,此時微微翹起唇角,沉沉的眸子中藏著喜悅。
片刻后李容淵方松開她,鎮定自若牽起她的手向外走,一切如常。只有阿素自己知道,平靜的表象下,她細白的手腕已被牢牢箍住,沒有一絲逃脫的可能。
府門外已有侍從牽過兩匹馬,然而李容淵卻將她抱上自己的坐騎黑颯露,之后一步跨上那匹高頭駿馬,從身后環住她的腰,像是捕捉了許久的獵物已被按牢一般,慢條斯理咬上她頸子,低沉道:“既來,便再沒有機會逃了。”
第64章 64  我們家終究留不得她
阿素身體一顫, 在他懷中僵硬著不敢動。片刻后李容淵抖動韁繩,黑颯露奔馳起來。萬騎的武士在他們身后如江流奔騰。
安泰回到半山別館的寢居之后,心神頗有些不寧。侍女都已被屏退, 她起身走到窗邊眺望。這漱玉園是大婚的時候夫君為她建的,依山傍水,他們住的別館在半山上,從這里望下去, 曲江如同一道銀練, 而芙蓉池便如一塊青碧的翡翠。
安泰望向環水的廊榭畔,隱約可見長子忙碌的身影。在送她回房后,他便帶著身邊的長史去安撫公主與方才受了驚嚇的賓客,一一送他們離開。
一轉眼過了這么多年,這里景色一點沒變, 孩子卻已長大了, 安泰輕嘆,悉心教導出來的長子英俊沉穩, 倒越發像元郎了, 想到此處她綻開一個甜蜜的笑容, 然而很快又黯淡下來。
她回到房中,在榻邊坐了許久,然而并沒有等到夫君歸來。安泰再次走到窗邊,此時一彎新月從東面升了起來,夏夜渺渺的霧氣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琴聲, 連蟬噪聲似乎都褪去了。
她沿著記憶中熟悉的小徑走到那片花園, 撥開扶疏的花木,果然看見一方山石之上,博山爐青煙裊裊, 有人正在月下撫琴。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她提起宮裙一角,輕巧地走了過去,就像很多年前時的那樣,那琴聲果然停下了,元子期抬眸望著她道:“阿儀。”
自出生時冊為公主,先帝為她選邑號是安泰,而太后為她取的閨名則是李令儀,成婚之后,她雖貴為皇家公主,但他從未稱她為“殿下”,而是喚她“阿儀”,令她心中無端歡喜。
夫君心中藏著事時常來此處撫琴,這么多年過去了,安泰依然記得這個習慣。
在他身邊跪坐好,安泰打量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夫君還在想方才的事?”
元子期不答,片刻后才淡淡道:“櫻華有多大了。”
安泰未料到他會問這個,下意識答道:“到明年,也滿十五了。”
元子期道:“既如此,也該為她尋一門親事,早些令她出嫁。”
安泰微笑道:“此前宮內幾位太妃皆與我提過,她們的子侄中頗有幾位想與我們家結親,我想多留阿櫻在我身邊幾年,便都回絕了,夫君既如此說,自然都依你。”
起他此前對阿櫻處置,安泰小聲道:“元郎依舊認為,今日之事與阿櫻有關?”
元子期眸色深深道:“今日我見到她時就在想,如此不慌不忙,實是不像俱不知情的樣子,之后你侄兒問她的話,她答的的確很好,然而,并沒有有人告知她五娘落水一事,為何她會全然而知?”
安泰微怔,元子期道:“我心存疑慮,待到沈三娘來,見她什么也不知的樣子便越發肯定,此事必與櫻華有關,否則為何她全然知情,甚至在來之前已想好了對策。而方才,我詢問了羅長史才得知,前些時日她著意派身邊的嬤嬤打聽過五娘,又與沈府來往密切,恐怕與奚娘早有聯系。”
安泰極驚訝地望著他,元子期道:“大約你侄兒也看了出來,只是礙于我們的面子按捺下來,所以在他發落卻藍的時候以示懲戒,我并沒有攔著。”
安泰不可置信道:“可是她們為何要害五娘,她才多大一點,不過得了些寵愛,又能與人爭些什么。尤其是亭暮,她雖在我身邊伺候多年,我自認為了解她,卻怎么也想不通,五娘是她的親生骨肉,她如何下得了手去?”
元子期眸色深深道:“這也是我想知道,我已命鄭司馬去查,恐怕過幾日便有分曉。”
安泰一時難以接受,怔怔出神,只聽元子期道:“櫻華雖非直接害人,卻總有推波助瀾的嫌疑,她年紀輕尚有改正的機會,我罰她閉門思過,便要她潛心思改。”
“只是”,他望著安泰道:“我們家終究留不住她。這孩子心思重些,一心攀龍附鳳,反生事端,誤了性命,偌大的長安偌大的太興宮,不知有多少前車之鑒,我們養育她這些年,不希望她重蹈覆轍。”
見他神色不豫,安泰緊緊握住他的手道:“那明日我便將此事提上日程。”
元子期道:“不用高門大戶,只要是為人正直的少年郎便可,也無需大富大貴,我們這樣的人家,陪上的嫁妝自然夠他們幾世衣食無憂,也算是你做姨母的一份心意。更不需太遠,臨近的望州與朔州皆是富裕之地,民風也佳,可以在那里挑選合適的人家,只要她潛心過日子,也能順遂一輩子。”
安泰聞言便知方才他大約便在思索此事,點頭應道:“夫君是一家之主,自然都聽夫君的。”
元子期淡淡道:“你阿姊既將她托付于我們,待她出嫁之時,嫁妝自然豐厚,該有的一樣不缺,我們即便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卻也未薄待于她,想必你阿姊泉下也能安心。”
見他已將一切都考慮周全,想必思慮很久,安泰望著他俊美的面孔,輕聲道:“夫君可是生我的氣了?”
元子期反握住她的手道:“何出此言。”
安泰低聲道:“與夫君成婚多年,不僅未能未夫君多添子嗣,連夫君交給我的家業也未打理好,今日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又出了這樣治家不嚴之事,夫君怎能不怨我。”
元子期笑道:“多年夫妻,難道你我之間還需在意這些事?如今鯉奴也這般大了,待他成婚,我們便可放心將家業交給他,做一對不理俗務的夫妻,不是再好不過了么?”
安泰抬眸望著他道:“元郎,我們再要個孩子,好不好?”
元子期有些驚訝地回望,安泰低聲道:“我今日看到五娘時便在想,若是阿素還在,也該這般大了。”
元子期嘆息道:“是啊,若是我們的女兒還在,也該這般大了。”
安泰道:“所以,再要個孩子吧,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說完又笑道:“我知道,以前便最疼阿素,定是喜歡女兒多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