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薄荷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容淵平靜無波道:“你可以滾了。”崔清遠聞言如釋重負,他知道此時越是平靜,越是暴風雨的前奏,即刻連滾帶爬,踉蹌向外。
李容淵面色深沉,他自知這是姜遠之對他的試探,崔清遠不過是枚棋子,只是明知如此,他依舊一刻未猶豫地趕來,并且,方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想要折斷崔清遠的手臂。
此時姜遠之也緩緩踱了進來,袖手而觀,輕嘆道:“果然,你最在意的人,竟然是她。”
李容淵知道一切都是姜遠之的安排,然而他卻不能袖手,只能入彀,他的目光在姜遠之與鄭妙兒身上掃了一瞬道:“很好。”
聞聽此中冷意,鄭妙兒幾乎站不住身子,要軟在地上,姜遠之卻并無懼意,望著榻上兀自沉睡的阿素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李容淵自然不答,揮劍,面前漆案一角應聲而斷。
他泠然道:”若有下次,有如此案。”
方才一陣喧鬧,阿素似有所感,漸漸轉醒。此時酒意消退了些,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方覺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努力搜尋了一圈,見李容淵也在,稍稍放下心里,又躺下翻了個身,閉起眼睛想再咪一會。
然而李容淵卻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將她從榻上拎下來道:“回去了。”
阿素聞言只能乖乖下床。此時已是深夜,回去時兩人共乘一騎,李容淵緊緊扣著她的腰,一言不發。
阿素最后回望了一眼平康坊門前的那兩盞大紅燈籠,心中有些委屈,這次雖是她要求來的,可她什么也沒做,怎么又惹了他不高興?
第46章 如意  圓潤的指甲蓋泛著櫻粉,倒是小巧……
此時業已宵禁, 長安城中萬籟俱靜,阿素睡得飽了,這會倒精神得很, 隨李容淵一同邁入府門的時候朱雀一面念叨著更深露重,一面用裘衣將她從頭到腳裹住。
回到東苑,飲瀾與聽風并霜月霧月已等在那里許久。朱雀替李容淵解下瀾袍,吩咐她們準備伺候洗漱, 阿素裹著裘衣, 埋在雪白毛領的長絨里,圍著炭火捧著一碗燉好的川貝銀耳雪梨湯。
這本是為李容淵準備的,大約他嫌太甜,一轉手便賞了自己,阿素極樂見其成, 安安靜靜地跪坐在食案前, 認真用水晶匙將自己最不喜歡的銀耳一朵朵偷偷撈出來,才極滿足地捧著梨湯喝起來。
其時已近年關, 朱雀身為府中女史, 每日籌辦禮單, 打理支出進項已繁忙非常,待飲瀾等一眾人得了吩咐下去準備,不由以纖手遮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阿素即刻起身道:“阿姊休息罷, 此處自有我照應。”
朱雀笑道:“娘子如今大了, 倒會體貼人了。”雖這么說, 但足下未動,自然是不放心她伺候李容淵。
阿素赧然, 為了證明自己也會做事一般,走到榻前持起方才飲瀾已灌了香燒熱的熏籠,掀了紅綃,握著長柄探入被褥間熨燙,不一會便將錦衾熏得松軟宜睡,倒是有模有樣。她雖未親手做過這事,但整日見旁人做,看了些時日便已入了門,此時在朱雀面前現了一手,見她目光中帶著訝異與贊賞,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起來。
這般想著,心中一個分神,手下那長柄的鎏金熏籠撞在了榻邊雕欄一角,沉香灰一下便灑了出來,正瀝在泛著柔光的錦被上,半燃著的香灰泛著暗紅,眼看便要在上面燒出個洞來。
阿素下意識伸手想去撿那香灰,纖手卻被人牢牢握住,即便如此,指尖上沾了一點,已經泛起了一片紅。若非那人眼疾手快,只怕她的手便要燙出泡來。
即便如此,十指連心,阿素已經痛的淚眼汪汪。李容淵面色沉沉捏住她的手將她拖到一方書案前,按著她的手貼在盛了水的冰瓷筆洗側壁上。一陣清涼,疼痛稍緩,阿素松了口氣,忍不住回頭望向帳中,只怕那天絲錦被已被燒爛了一片。她想提醒一句,然而望見李容淵的神色,默默將那些話都咽了回去。
朱雀既憂且急,忍不住嘆氣,即刻轉身而出,許是去尋藥,竟無一人理會那灑了一床沉香灰的眠榻。
李容淵將阿素的手按在冰瓷筆洗上好一會,阿素覺得不怎么痛了,使了使勁將抽出手,低聲道:“沒……沒事了。”
李容淵并未松開她的手,阿素悄悄曲起手指,卻被他將蜷縮的指一一分開。李容淵碾了碾她泛紅的指尖,阿素立刻就紅了圓圈,強忍著沒眼淚流下來。
李容淵嘆了口氣,此時朱雀正端著托案上來,上面有一塊綢帕,一青瓷小瓶和一碟子碎冰。她剛走到李容淵身前放下東西,便聽他淡淡道:“下去吧。”朱雀一怔,望了眼阿素,還是依言而去。
室外飲瀾聽風并霜月霧月已備好了熱水青鹽,朱雀揣摩著李容淵的意思,命她們將東西送進去便出來。
見飲瀾一列人魚貫入內,放下盛著熱水的鎏金面盆和青鹽面脂等物,重新收拾了那灑了香灰的床榻便躬身退下,阿素極忐忑。李容淵依舊握著她的手,取過青瓷瓶中的傷藥抹在她指尖上,又用綢布包了些碎冰讓她握著,才松開她徑自走到一旁。
李容淵掌中的刀傷未愈,自不能沾水,只能以另一手取了巾帕浸了熱水凈了面,待收拾完畢又走到她面前。阿素知道他極愛潔,即使手上有傷不方便,也要清洗干凈方能入睡。阿素心中赧然,這些不便都是因她而起,三步并兩步走到李容淵身前,想服侍他一次,卻被他拎著拖入帷幕內徑直按在床榻之上。
阿素手足無措坐起身,李容淵用巾帕沾了熱水給她擦了臉,又讓她用青鹽漱口,之后擲了巾帛,修長的手徑自探入裙擺尋她小腿。
阿素一驚,掙扎不及,已被李容淵握住了腳踝。她今日一襲石榴綢裙齊胸而系,幸得里面穿了袴襠與脛褲,即便裙擺被掀起也還有遮掩之物。
即便如此,阿素依舊漲紅了臉,蹬著腿死命掙扎,然而她又怎么能掙得過他的力氣,輕而易舉被握住小腿,之后被除了足上的高頭錦履,褪了羅襪,最后粉嫩的雙足便被按進了熱水里。
見李容淵蹙眉望著她,阿素方覺是自己會錯了意,耳尖頓時泛起一片紅,老老實實坐在床沿上,也顧不得從小被教導不許在男子面前垂足坐。
李容淵的手正按在她膝蓋之上,阿素只覺一陣熱力順著薄薄的綢裙透了上來,低著頭不去看他,只望著自己浸浴在水中白皙雙足,圓潤的指甲蓋泛著櫻粉,倒是小巧可愛。
李容淵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翹起唇角。阿素有些不好意思蜷起腳趾,扭著身子夠住一旁的巾帛,悄悄伸回雙足擦了擦,卻發覺如今情勢尷尬。她沒有鞋履穿,如何走得下這床榻。
李容淵似渾然不覺,解了外衫徑自邁上床榻,是要就寢的樣子,室內炭火燒得很旺,阿素隱隱見他只著一件素色中衣,領口松散,露出緊實的胸膛,頓覺面熱。
不久后帳中燈也熄滅了,只余四角的明珠發出柔和的微光,此時阿素警覺了許多,不留痕跡地向旁邊挪了挪,縮在榻上一角,然李容淵似對她并不在意,讓她又不由有些懷疑,一切許是自己多心了。
李容淵對她的態度忽冷忽熱,說實話,即便過了兩輩子,阿素依舊覺得猜不透他的心。
三更三點,興道坊,靖北王府。
此時雖是深夜,王府中卻一片燈火通明。鄭司馬推門而入的時候正見長公主與自家世子神色凝重,片刻不敢耽擱,將探聽到的消息仔細講述。
今日元劍雪回府后左思右想,昨夜被金吾衛收入府庫的一車兵甲變成了財資錢帛,定是有人將其掉了包,如此以來自己那車兵甲應仍舊在金吾衛府庫之中,所以他便派府中鄭司馬在南城金吾衛府外守候,果然見到傍晚時分又有另一列車隊從中而出。
鄭司馬著意打聽了一番得知,那列車上裝的是前日里刑部尚書鄭任為岳父做壽的生賀,被歹人截了又被長安縣的不良人尋回,今日鄭家來認領失物。
聽到此處,元劍雪不禁拍案,正是這個鄭任,將刑部天牢看得嚴密得飛不進一只飛蟲,以至于根本無從探聽父親的消息,而他這么做自然是受人指使。而被與那車兵甲掉包的,卻正是鄭家的失物,元劍雪不禁感嘆,好一招移花接木,只怕鄭任渾然不覺便接了燙手的山藥回去。
安泰自然也想到了這點,與愛子對視一眼,皆會意。
只是有件十分重要之事需再確定一番,元劍雪望著鄭司馬沉聲道:“鄭家接走車隊之時可曾開箱檢查過車上之物?”
鄭司馬笑道:“此事妙也就妙在此處,前日鄭任被監察御史參了一本,他原是假借與岳父賀壽之名,將收受的賄賂轉移出,生怕別人知道車上的壽屏壽幡下還藏著財帛,又怎會許人開箱,接過車隊便一刻不停地趕回府了,只怕此時才發覺已被掉了包。”
元劍雪送了口氣,安泰卻敏銳道:“你可探聽出他是何時受賄,這賄賂又是出自何人。”
鄭司馬沉聲道:“只隱約打聽到是不久之前收受的,行賄之人是誰卻無從可查。”
安泰聽到此處便命他退下,鄭司馬躬身告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