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鹽味芝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雀笑道:“不試一試,又怎么知道呢?”
當夜依舊是阿素入內值宿,只是今日她需在東苑的西北隅的湯泉室外候著,等李容淵沐浴完畢。飲瀾將一摞疊得整齊的巾帛交與她,便帶著人施施然退下了。自從有了阿素,她輕松了許多,自然也樂得將這些事都交給阿素做。
東苑的溫泉引自活水,想來最初建這府邸的時候剛好選中這片地熱礦脈之上,坐在通往湯泉室小徑的石檻旁,阿素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遠處一片白茫茫水汽,向上看隱約可見幾顆明亮的星子。
然而她等了許久,久到她都有些困了,依舊不見李容淵走出來。周圍一片寂靜,阿素輕聲喚了兩句,依舊沒有人應,她有些害怕起來,抱起托案,跌跌撞撞向著霧氣深處走去。
這片溫泉水域極大,周圍皆植奇珍異草,幸好腳下有一條卵石小徑,阿素走了許久,霧氣中的硫磺氣息也越來越濃,繞過一塊山石,她終于望見一片波光,白霧似極柔軟的絲線從水面升起,纏繞在空中,隱約有個人影正沉在水中。
他雖閉目,但寬闊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長而卷翹的睫毛上掛著一顆水珠,微微顫動便落下來,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滑下去。
見到李容淵無事,阿素反倒不好意思再上前,正猶豫著要不要原路退回去,像是心有所感一般,他忽然睜開眼,正見她在不遠處,眸色一深,微微蹙眉。
阿素知道自己大約又討人嫌了,退了一步,卻聽他淡淡道:“過來。”
阿素將懷里抱著盛放巾帛的托案放下,悄悄往后走。
李容淵冷道:“還需說幾遍。”
阿素無法,只得重又抱起托案,慢慢向岸邊挪過去,然而此時起了風,霧氣越發濃了起來,她發覺踏空之時已落入水中。直直向下墜去,溫熱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涌來,似乎有只看不見手要將她狠狠扯入漩渦深處。
她從小不會水,睜不開眼睛,也無法呼吸,深深的恐懼攫住了她,好在下墜的趨勢一瞬被止住,有人緊緊撈著她的腰,將她托出了水面。
出水的那刻阿素大口呼吸,卻狠狠嗆了一口,胸腔火辣辣得痛,一只手用力拍著她的背令她咳水,緩了片刻阿素才直起身子,卻發覺自己正伏在他肩上。
相距極近,他只著一件松散的直綴,領口敞開,阿素感覺到自己正貼在他溫熱的肌膚上,她努力掙扎,卻被牢牢禁錮住。阿素這時才覺這片水域極深,她根本觸不到底,只能僵硬著保持先前的姿勢。
她能感覺出李容淵極不高興,卻不知道為什么。過了一會才聽他沉聲道:“這傷口不能碰水,你不知道?”
阿素茫然了一瞬,才想起他說的是自己身上的鞭傷,隨后立刻警覺,他如何知道自己身上有鞭傷。然而當她下意識向自己肩上望去的那刻,疑惑立刻得到了解答。
她今日穿了件綢坦領,濕了水變成了薄薄透明的一層,貼在肩上隱隱透出一道暗紅來。阿素羞赧地縮起肩膀,想將自己藏起來,而溫熱的掌已覆上了她的肩膀,他低聲道:“讓我看看。”
阿素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并不待她反抗,他將她翻了個身,伏趴在岸邊,接著便是綢緞撕裂的聲音,阿素感到身上的那件坦領從后面完全被撕開,露出光潔的肩背來。
“愈合得倒快。” 他聲音低沉,帶著熱度的手指滑過她的肩,挑過雪白背肌上纖細的小衣系帶,又繼續向下劃,停在腰骨。
阿素伏在水里,頭腦一片空白,之后慢慢冷靜下來,卻奇異地鎮定,她雖然看不見李容淵的表情,卻能感覺的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重量。想起朱雀話中意有所指,她終于有些明白,李容淵為何將自己放在身邊。
他對她有些興趣,或許是喜歡這張臉,或許是別的什么。阿素知道如今的自己生得極美,大約入了他的眼,她在心中嘆了口氣,原來連他也不能免俗。
這興趣也許不多,然而只要有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她決定賭一把,若是她猜對了,以后……
想到此處,她緊緊攥著胸前的衣襟,扶著岸石,努力轉了個身。
“說罷,你究竟是做什么來了?”他松開手,望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倚靠在一旁淡淡道。
阿素鼓起勇氣央求道:“明日,宮里的馬毬賽,帶我去見見世面吧。”
李容淵漠然望了她一眼,阿素忽然覺得,他會不會認為今日自己是故意的,她想解釋,卻不知該說什么。
而更令她忐忑的是,方才的猜測究竟對不對,他是會縱容她,還是會拒絕她?隨著李容淵沉默時間的延長,阿素愈發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了,她再一次,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地位。
第23章 抉擇  勒得胸前有些疼
阿素終究沒有等來一個答案。身邊響起嘩嘩的水聲, 她悄悄抬頭,見李容淵長腿一邁上了岸,身上的直綴濕了水, 貼在肌膚上顯出頎長的身姿來。她猛然轉開眼,方想起自己端來的那一疊供他擦身的干凈的巾帛也隨自己一同落入水中,頓時有些犯難。
李容淵似乎并沒有將她方才的話放在心上,徑自走到掛衣的木枝前, 阿素的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捂著前襟,有些笨拙地爬上了岸,離開了溫泉,頓時覺得冷了起來。
輕柔的織物落在她身上,干燥, 溫暖, 阿素下意識地抓住裹在身上,一瞬被成年男子的氣息的環繞, 是他的外袍。
阿素面熱心跳, 即刻松開了手,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衣不蔽體,又遲疑地撈起衣角。在她猶豫的這一瞬,李容淵不耐地望了她一眼,阿素知道自己又惹人嫌了,只得裹好他的衣物, 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向外走。
出了湯泉室正見飲瀾等在外面, 方才她收拾好了臥榻卻不見人回,擔心出了差錯又回來查看,卻不見阿素的人影。郎主沐浴時不許人打擾, 因而湯泉室一向不許旁人入內,她有些疑心阿素不懂規矩闖了進去,卻也不能去追,只能焦急等在外面。
果然,不過一刻便見李容淵緩步踱了出來,身上還穿著濕衣,阿素跟在后面,反而裹得嚴嚴實實,之前那一疊巾帛也不見蹤影,飲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卻也不好當著李容淵的面管教,蹙眉瞪了她一眼。
湯泉室距李容淵的寢居并不遠,剛走出幾步阿素想今日自己又闖了禍,李容淵應不會讓她入內侍奉,不如干脆回自己的靜室換一身干衣。
只是她雖這么想,到了寢居外李容淵并沒有發話要她退下,阿素只得小步跟在飲瀾身后一同入內。
方才飲瀾已吩咐人備好了干衣,與上次阿素見過的那位喚作聽風的少女一同伺候李容淵換上,阿素悄悄轉過身去,靜待李容淵發落自己,然而直到飲瀾并聽風都退出室內,也沒等到那句赦令。
她悄悄轉回身,正見李容淵廣袖博帶,行如流水行至她身前,阿素退了一步,他的手已捉住她的肩,輕而易舉將她裹著的那件半濕的外袍剝了下來。
“不難受?”李容淵隨手將那件外袍扔在一邊,俯身望著她,好整以暇道。
阿素緊緊抱著肩膀,身上那件破碎的坦領不知掉在了何處,此時她只著一件抱腹,雪白的肩臂皆露在外面。見她嚴陣以待的樣子,李容淵淡色的雙眸里似含著笑意。阿素終于明白了,他是在捉弄她,并以此為樂。
她第一次覺得有些憤怒,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抬起頭狠狠瞪著他,李容淵翹起唇角,正在劍拔弩張之時,去而復返的飲瀾端回一方托案,上面似放著幾件衣物和一個青瓷瓶。
李容淵淡淡道:“放下吧。”
飲瀾即刻告了退,對其他之事視而不見,阿素失了最后一絲求助的希望,但見李容淵走到她慣常睡的那方矮榻前,望著她道:“過來。”
阿素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如今她面臨著一個抉擇,是順從他,還是干脆撕破臉。
在心中權衡了一下,阿素猶自存有一絲希望他會應了自己求他的那件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她想,倒真不信李容淵會對她做什么,頓時有了勇氣,迎著他沉沉的目光走了過去。
然而李容淵只是令她坐在身前,取過琉璃燈,細細看了她肩上的傷,接著取過那青瓷瓶。背對著他阿素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覺得傷處一陣涼意,與以往朱雀為自己上藥時的感覺相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