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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江宴行有些疑惑,“怎么了?”
沈歸荑扁著嘴角,擰著眉抬眸去看江宴行,語氣有些委屈,“......我手麻了。 ”
江宴行這才沒動,等著沈歸荑緩過來,自己便坐直了身子,只是她坐直后,扶了江宴行的手臂一把,卻感知到了男人的手稍微僵了一下。
她便去看江宴行,江宴行迎上她的視線,略微勾了勾唇,扯出了一個極淡笑意,“我手也麻了。”
話落,沈歸荑一愣,便也抿唇笑了。
這幾日沈歸荑都在東宮陪著江宴行,而江宴行便連著幾日處理公務,他不但調取了繁靈宮所有奴才的賣身契,還吩咐遇知密切的徹查了近一個月來同蕭青音接觸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日常的奏折批閱,以及一些被劉平樂抱回來的大批的書信。
沈歸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自然也不會多問,甚至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江宴行忙得這些日子,御史中丞終于奔波好幾日,踏著夜色入了京。
他這般回來,好似都有人盯著一般,江宴行當晚便收到永碩帝那身邊的老太監傳過來的話,說是明日要他一同隨著上朝。
如今永碩帝身子痊愈,江宴行便也懶得再去上朝,反正那些奏折總是要私下呈給他的,干脆便直接在東宮處理事務,偶爾永碩帝親召,他才會隨同上朝。
御史中丞是連夜將蕭青音接回蕭府的,第二日上朝自然是習以為常的來晚了,永碩帝知道他要伺候著他那寶貝女兒起床,便特地允了。
江宴行今日還特地穿了一身玄色的朝服,上頭繡有四爪金蟒,站在那朝臣的左前方。
那原來的御史大夫的位置上已經換了個人,折松仁帶著官帽,與蘇丞相和郭太尉并排站在一起,身子挺得板正,絲毫不見年事已高之態。
江宴行眸子半掩,絲毫看不出有其他的表情。
這折松仁與那宮中的婧貴妃是親兄妹關系,又是江懷拓的親舅舅,因著妹妹進了宮當了貴妃,他這個當哥哥的仕途也愈發的坦闊,水漲船高這就不說了,還極為目中無人。
江宴行向來不喜他這個一瓶不響半瓶咣當的輕浮模樣,依傍著女子作威作福的男人能有什么大出息,當初一個監御史恨不得被他做成開國元勛的架勢。
知道私下賄賂他的不少,江宴行因著江懷拓的原因,給了他些顏面,徹查了庫中的臟賄,將他貶為了典客。
如今再見他當上了御史大夫,以往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又重新回來了。
嘴角扯出一個淺淡的弧度,江宴行有些不屑,他尚不清楚暗中的人是誰,只是這暗處的人,挑這折松仁當幫手,那可真是挑錯了。
江宴行思緒還在轉,永碩帝便已經來了,江宴行只是拱了拱手,并未學著那一幫朝臣的樣子下跪。
這父子倆向來都是水火不容,永碩帝也習慣了江宴行這態度,干脆當做忽略。
永碩帝今兒喊江宴行來上朝,不過就是趁著御史中丞今兒回來的空檔,將折松仁的任職給提一下,而后親自將那半個月后的端午宮宴,交給折松仁處理。
江宴行估摸著也能猜得出來,如今那御史大夫被貶,三年一度的選秀事宜被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折松仁,恐怕那一開始同他所說的選妃,怕是要照常進行了。
而也不出江宴行所料,永碩帝坐下說了不過片刻,便開始同江宴行說選妃之事,他這一提,那蘇丞相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附和。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接了半晌,終于是停下來了,江宴行這才淡淡開口,“勞煩父皇操心,兒臣并無納妃之心,如今江南鹽官猖獗,還未曾有絲毫的頭緒。南下災情一片,尚未有好轉,如此關頭,兒臣實在是無心風月。”
這話說得漂亮至極,以百姓和經歷為幌子,皇帝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不過江宴行這話自然也是能讓他有臺階下,他順著江宴行的話附和,而后順理成章的取消了三個月后選秀的事情,又理所應當的將端午的宮宴交給了折松仁。
說完之后,他終于是將話茬放在了折松仁身上,那玉桌上放了一封他拿好的信,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拆開,一副贊揚的態度將信大致總結了一下。
那信是江懷拓寄來的,無非就是說隋州當地的鹽商組織地已經被全部抓獲,如今正清掃賄賂之物,以及以腌臜手段獲取的錢財。
里頭還說了,能夠抓獲這個組織,全靠折松仁兩年前在江南隋州接見外臣時所助力,具體內容永碩帝并未細說,只是強調了江懷拓來信懇請他著重嘉獎他這位舅舅。
兩年前折松仁在隋州接見外臣,江宴行的確是記得,尤其是還是折松仁親自請纓去的,因著典客一職的確是負責外邦等事宜,他自然也并未多想。
如今看來,這里頭的事,怕是有些貓膩。
這方永碩帝剛將信封放下,那御史中丞這才姍姍來遲。
時隔近一個月未見,御史中丞瘦了些許,他依次拜見過永碩帝和江宴行后,這才起身。
確實是肉眼可見的削瘦了,永碩皇帝便隨口的同他口頭上來往了幾句,說這一個月辛苦了云云。
永碩帝不過是敷衍之詞,可這御史大夫倒是心里一凜,以為他是要問他江南公事進度,便忙不迭的開始交代進程。
他噼里啪啦說了一炷香的時間,前半段幾乎和永碩帝看著信說的一模一樣,直到說到了最后,他抬眸迎上了永碩帝的視線,遲疑的說了個“只是”,便不再開口。
這般吊胃口的方式讓永碩帝不由得擰起了眉頭,他有些疑惑,連帶著身子也坐直了,他問道:“只是什么?”
即便是他問了,可那御史中丞依舊是一副遲疑不敢開口額模樣,更是讓永碩帝著急了起來,他道:“但說無妨。”
聽永碩帝這般開口,御史中丞這才舔了舔唇,慢慢開口,“只是這隋州有些貓膩,微臣隨著線索一路查到了兩年前,正好是御史大夫的下江南那會兒,似乎這鹽商與御史大夫有著些暗處的關系。”
一個是全靠折松仁才將那組織連根拔除,一個是這個組織似乎與折松仁有著見不得人的關系。
江宴行突然眸子里便來了些興致,他倒是想看看,這江懷拓和皇帝葫蘆里到底是賣了什么藥。
這話說完,朝臣面面相覷,很顯然都對此感到奇怪和不解。
唯獨那折松仁聞言,當即便變了臉色,怒氣沖沖看向御史中丞,罵道:“你這蠢笨的蕭老頭,你休要血口噴人,老子行的端做得正,兩年前下江南是接見外邦使臣,那鹽商如何與我有關系?!”
這時也有人點頭附和,幫忙說話,“是啊,方才四皇子的信里還說,那隋州之所以能將那鹽官一窩端起,全是得益于御史大夫啊。”
這話聽得御史中丞當即皺起了眉頭,那模樣似乎有些費解。
頭先蘇若存一來江南便拉扯著江懷拓尋花問柳,出入那勾欄之地、風月場所。他一開始罵兩人臭不要臉,還說等回到了京后,定然要好好參兩人一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