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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看著衛懷無烏發染雪,卻依舊身姿挺拔,傲骨猶存,不由得愣了神。
她甚至立刻就想開口問問衛懷無,問他可否認識一個叫華湘的女子。
大概是人都會這般,心里地埋藏了許久的東西,即便是落了塵,但若是別人碰一下,亦或者是發現那塵封的舊事被拉回眼前,總是是要恍惚片刻的。
直到衛懷無對著她笑,招手讓她坐下,她才悠悠抽離思緒。
沈歸荑并未開口,只是垂眸略微福禮,道了聲謝后,才輕聲婉拒。
江宴行似乎也看出了她神色有些不對,可如今情況礙于衛懷無在,他也不好過多詢問,只是讓沈歸荑先行回繁靈宮去。
待沈歸荑走了,江宴行這才又迎上衛懷無的視線,剛張了口,話還沒出來,便被衛懷無不滿的搶先了一步埋怨,“你趕她走做什么?”
“我不過就是多看她兩眼而已,”衛懷無氣的直翻白眼,“你這就護犢子受不了了?”
江宴行被衛懷無這越老戲越多的性子給磨的連脾氣都沒了,他甚至連反應也懶得給,權當沒聽到一般直接忽視,“老師要何時啟程?”
衛懷無見他絲毫不吃這一套,便也覺得無趣,只好收了興致,沉吟片刻,才道:“明日吧,明日天一亮,我便走,約莫會在第三日中午到。”
江宴行算了算時間,倒也是這個點,便點頭應下,“可要遇琮跟著老師?遇琮武藝高強,若是——”
只是這話還沒說完,衛懷無連忙擺手拒絕,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不必,你這小子盼不得我好是吧,還若是若是的,誰也不許跟。”
見衛懷無態度強硬,江宴行也不便再去說,只好等送走了衛懷無,這才吩咐遇琮派人明日衛懷無出城時,時刻跟緊馬車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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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回了繁靈宮,趕上了許若伶用早膳,她在那搭起花藤架的石篷下邊支了個玉桌,正好是在陰涼底下,又在風口處,位置極好。
除此之外,同她一塊坐著的還有蕭青音和陳念澤。
那御史中丞因著下了江南,便將蕭青音暫托給了陳姜氏,不過兩天時間,這事被許若伶知道了,便立刻派人去將軍府把蕭青音和陳念澤給接到了宮中。
因為她被封了貴妃,連帶著院子都多了不少好東西,她吩咐出宮接人,倒還真是沒人敢怠慢絲毫。
見沈歸荑這個點回來,許若伶微微有些吃驚,便連忙吩咐長葉去備新的碗筷,招呼著沈歸荑坐下。
陳念澤也學著許若伶的動作,對著她招手,“沈姐姐快來。”
沈歸荑早上也確實沒進食,見勢也不再推辭,直接提著裙子,挨著許若伶旁邊空著的繡凳坐下,屆時長葉也將新的碗筷拿了過來。
許若伶在沈歸荑過來時,便注意到了她今日的眉型似乎有些不同,她仔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才把竹筷放下,一副極為八卦的模樣。
“你今兒這眉,是你自己描的啊?”
聞言,沈歸荑當即便是一愣,面色有些尷尬。
一瞧沈歸荑這反應,許若伶即刻會意,了然的給她擠了擠眼,便也不再說話。
原本沈歸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許若伶這般對她擠眉弄眼,好似兩個人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般,連帶著耳根都浮上了點紅暈。
蕭青音看的云里霧里,只覺得兩人互動有貓膩,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便不由的好奇問道:“怎么了你們兩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兒?”
許若伶哪里敢把這事兒告訴別人,除江宴行親口說,即便是蕭青音她也不敢告訴,便只能含含糊糊的岔開話題。
她夾了一塊水豆腐,用手托著喂在了蕭青音嘴邊,問道:“你爹可有說他什么時候回來么?”
那豆腐放在嘴邊,蕭青音不得不張嘴吃下,末了才開口,“他走之前不曾同我說過,只說了恐要一兩個月。”
聞言,許若伶拖長了尾音“哦”了一聲,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你知道他和誰一同去的么?”
蕭青音這才蹙了眉,“這倒還不知。”
許若伶瞧她的模樣倒也不像是知道的,便答道,“是和老四去的。”
這話說的蕭青音一愣,面色倏的僵了僵,片刻,她才緩過了表情,“怎會讓父親同他一起去,就不怕他們兩人打起來么?”
許若伶聽了當即便笑出了聲,只覺得蕭青音正經的有趣,“笑死我了,老四哪里敢和你爹打架,想當初他來你家,你爹吹胡子瞪眼,他可敢說一句話?你只求著你爹別將他罵死,就萬事大吉了。”
實在是這話把許若伶給逗笑了,她笑完之后,才“哎”了一聲,開口解釋,“這是陛下安排的。”
說罷,她又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不是南下郡的洪災么,你爹在這個關頭被派去江南,許是陛下要考驗太子殿下,你這段時間就在我這宮中住著,待你爹回來,你再回去也不遲。”
許若伶沒敢講話說的太直白,不過蕭青音自然也聽明白了。
她哪里不知道江宴行和永碩帝之間的淵源,許若伶這話也是告訴她——你爹被派去江南,是陛下故意而為之,現蕭府沒人不安全,你在我這宮里才是最安全的。
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話術,在場的怕是除了陳念澤,其余人都聽懂了。
沈歸荑頻繁出入東宮,她自然也是知道,如今永碩帝醒來,正是要從江宴行手里奪權,可這政權一時半會兒又奪不回來,只好暗地里給他使絆子。
陳念澤雖說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可她也知道自己若是問起來了,也沒人愿意跟她說,便只管埋著頭吃自己的飯。
直到聽到了許若伶說讓蕭青音在繁靈宮住下,終于才算是插得上話了,她連忙開口,“那我也要住!”
蕭青音就笑著斥她,“小沒良心的,你若是住在宮中,你阿娘可怎么辦?”
“你阿娘可不會同你來宮里住。”許若伶也笑道。
見兩人都這般說了,陳念澤這才聳搭了臉,一副極為不開心的模樣,嘟著嘴巴認命,“那我以后天天來宮里找阿音姐姐和沈姐姐玩。”
許若伶這才笑了笑,抬手輕刮了一下陳念澤的鼻尖,柔聲應下,“好。”
原本沈歸荑只是聽說蕭青音行動不便,卻沒想到她竟真的是除了脖子以下什么都動不了,做什么都是要人親自抱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