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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剛念到這,最后一句還未出口,沈歸荑便被江宴行打斷,她抬眸望去,后者眸子平淡無波,在她看過來時,才對她攤開了手心。
淡淡吩咐道:“寫下來。”
江宴行手指極為好看,修長分明,如白脂暇玉。
沈歸荑不由得有些緊張,不過在他手心上寫字而已,倒也不至于這般緊張,只是接下來的那句詩,則是她在帕子上繡的下的小字留給江宴行的那一句。
況且那日在碧湖時她也有念過這句詩,而她的名字,自然也是由此詩得來。
她遲疑了片刻,卻還是攏了袖擺,然后食指落在了江宴行的手心。
江宴行的手心不如他的唇那般涼,指腹落下便能感知到溫熱,指尖微動,便在他的手心上輕輕滑動開來,落下字跡。
自、牧、歸。
輪到荑字時,沈歸荑頓住了,她心跳似乎有些快,也莫名覺得有些熱。
不知是江宴行的手心熱,還是這因緊閉著房門空氣不流通的屋子熱,就連落在江宴行手心的指尖都也跟著發燙,然后隱隱有些顫。
下一秒,她點在江宴行的手心的食指便被他握住。
沈歸荑抬眸去看,江宴行眸子似乎染了些笑意,他不動聲色的挑眉,然后問她,“你緊張什么?”
江宴行問的直白,倒叫沈歸荑有些尷尬,她垂下眸子,作勢要將食指抽回,可江宴行牢牢將她手指裹在手心,攥的緊緊的。
見沈歸荑不答,江宴行也收了調侃的心思,松開她的手,“還是忘了字怎么寫了?”頓了頓,他才笑著吩咐沈歸荑,“把手攤開。”
聞言,沈歸荑也乖乖的伸手,手心朝上攤開。
那手纖細如削蔥,指尖還泛著粉色。
江宴行便學著她的模樣,指尖落在她的手心。
手心是最薄弱的肌理,指腹貼在上面輕輕滑動,帶著一絲薄弱的癢意,輕飄飄地,沈歸荑不由得引起了一陣輕顫。
江宴行絲毫不管她的反應,一筆一劃從容不迫的寫下一字——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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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蒐過后一行人都收拾著回宮了,因著江宴行遇刺一事,永碩帝擔心他,便讓江宴行留在了皇家獵場養身子。
沈歸荑來時便和許若伶在一輛馬車里,此次回宮依舊和許若伶一輛馬車,不過這回不是她,而是鴉青。
她借著染了風寒未愈之事,讓鴉青穿了她的裙子,還帶了一層面紗上了馬車。
眾人也都知道沈歸荑受了風寒,如今拿面紗遮著自然也無人起疑。
于是這皇家獵場眨眼間便剩下了太子行宮的一行人和沈歸荑。
江宴行遇刺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說大也沒傷及要害,若說小,便是那幾十里開外住在鄉下宅子里的衛太傅也都聽聞了。
衛懷無看著那一池子自己養了許久的觀賞魚,有幾條已翻了白肚飄了上來,他驚訝的咦了一聲,有些難以置信,“我分明日日細心照料,怎會還有魚死了呢?”
旁邊候著的小童便出聲寬慰道:“太傅,許是這天熱的了,這魚沒挨過去。”
聞言,衛懷無似乎才驚覺已是即將要到夏季,他抬眸看了一眼頭頂的烈日,晝白刺眼,可他確絲毫沒有瑟縮,迎著那晝白看了片刻,像是才愿意承認一般收回了視線。
他嘆了口氣,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吩咐身邊的小童道:“將這翻了肚子的魚撈起來扔了吧,”說罷,他頓了頓,又伸了個懶腰,才開口道:“把這魚處理后,便收拾一下東西。”
小童聽他說的半半拉拉,也沒聽明白什么意思,有些不解,疑惑的問了一句,“太傅,收拾東西做什么?”
衛懷無這個時候已經動身走了,聞言他連頭也沒回,慢吞吞道:“天熱了,該回京了。”
小童見他逐漸走遠,便往前走了幾步,生怕他聽不見似的,揚聲問道:“那可要奴才先行告知殿下?”
那邊話落,衛懷無便笑了一聲,背著小童揮了揮手道:“不必,他自會來找府上找我。”
于是,這位在鄉下住了四年的太子太傅,終于在谷雨之際,回到了那立在城墻根下被當今太子贈譽無上尊榮的太傅府。
宮中。
由于江宴行在獵場養傷,宮中大小事務、奏折批閱,以及上朝都回到了永碩皇帝手里。
他在床上躺了五年之久,朝中除了一些老人,許多面孔都已生疏不少。
永碩帝于高臺俯瞰大殿,從一路從云龍浮雕的玉階鋪到殿外的龍紋毯、伏地跪拜的百官、直捅霄頂的雕龍梁柱,再到外髹金漆的龍紋寶座。
他大聲朗笑,坐的筆直,龍袍與袖垂直鋪在龍椅手上,然后開口:“眾愛卿平身。”
那面容枯朽的老太監似乎也因站在這金碧輝煌的朝殿里而容光煥發,他聳拉的眼皮下渾濁的眸目光已然消失,臂彎上搭著的拂塵無一凌亂。
他端起了模樣,身板亦挺得筆直。
老太監低聲點頭卑微了五年,聲音早已沙啞,他捏起嗓子,試圖以高昂的聲調在這高堂之上驅除這幾年中蒙上灰塵的嗓音,入耳卻刺耳的宛如粗糲刀鏘。
“起——”
滿朝文武皆執著玉笏起身。
永碩皇帝并不解釋江宴行為何不在,而是泰然自若又習以為常的引朝臣上奏,他又一反常態的極為耐心予以處理。
直至上朝已過了大半的時間,打殿外才匆忙跑進來一人,他扶著帽子,提著衣擺踉踉蹌蹌跑進了大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