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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從未伺候過人,也沒人敢讓他伺候,偏偏這兩日倒好,他又是穿衣又是穿鞋子。
無奈之下,他只好拿過床邊搭著的裙子一一給沈歸荑穿好,這才動身抱著她出了行宮。
卻說許若伶這邊,前腳劉平樂剛走,她還在想法子怎么對外解釋,這可倒好,法子還沒想出來,江宴行便抱著人過來了。
許若伶頓了頓,瞧著江宴行把沈歸荑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才湊過來問了句,“怎么了?”
江宴行如實回答:“發燒了。”
“發燒了”這三字里聽的許若伶眉頭一跳,當即便抬眸去看江宴行,那眸子里的情緒可謂是多姿多彩,有費解,有埋怨,她抿下唇后,又變成了無語至極。
江宴行這小子好似有病一樣,當初那三公主點了名要嫁他,他偏不要。等冠著后妃的名號來和親后,他又占人家便宜。
光天化日之下不避諱也就罷了,還將人家給折騰病了。
她壓下眸子里的無語,然后吩咐長葉說,“快去請太醫。”
待長葉匆匆出了宮,許若伶才示意江宴行跟她去外頭,江宴行也沒推脫,跟她慢悠悠的出了屋子。
“我只對外頭說是三公主受到驚嚇,一早便睡下了,你這好,在你那住一夜倒發燒了。”
頓了頓,許若伶又埋怨道:“這春蒐時間本就不久,三公主身子弱極,沒有個三四天是好不了的,屆時回宮在困馬車上顛簸個一天,怕是又要加重了。”
江宴行懶散的斂下眸子,淡淡應了一聲,才道:“那不如娘娘也裝病,等三公主病好了再走也不遲。”
剛說完,江宴行便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聞言,許若伶一愣,抬眸瞧江宴行,狐疑道:“莫不是你傳給三公主的?”
江宴行指背抵了抵鼻尖,也不避諱,語氣漫不經心道:“許是她傳給我的。”
“......”許若伶一頓,便笑了,然后抬眸去江宴行,語氣帶著似笑非笑的揶揄,“這病沒有個一天半宿我看是傳不了。”
說罷,她又瞧了那屋一眼,心里跟明鏡似得,又將視線移在江宴行身上,“殿下知道憐惜人,自己哄了一宿,倒叫我們在這屋里也干守了一宿。”
這話說得像是指責,又像是調侃,江宴行也沒心情與她費口舌,只是淡淡的勾唇,開口道:“娘娘費心了,不知車騎將軍的小姐可選好了夫婿?”
一聽這個許若伶便笑了,心道和聰明人聊天就是好,見江宴行問了,她自然也不含糊,“還不曾,不若殿下再多提供些畫像,我也好給小阿澤擇婿。”
江宴行只掀眸瞧了許若伶一眼,淡淡道:“畫像便不必了,不如回宮封個縣主罷,娘娘意下如何?”
聞言,許若伶喜色溢于言表,并不推脫,當即便給江宴行福了一禮,笑贊道:“殿下英明。”
許若伶年紀比江宴行大了十四有余,她十五那年進宮時,江宴行不過還是襁褓里幾個月大的嬰兒,那會兒她還是個常在,顰妃娘娘又和善,見她喜歡小孩子,便時常喚她進宮來玩。
顰妃是江南華亭縣的女子,溫潤典雅,恬淡大方,受寵至極,這是許若伶對她的印象。
再后來,她親眼看著顰妃被泌貴妃陷害,遭到陛下厭棄,打入冷宮,最后死于那些見不得人的腌臜手段之下。
她至今都還記得那年大雪,顰妃奄奄一息,江宴行在引朝殿宮外跪了一天又一宿,成了個雪人,待將他抬回去時早已面色蒼白,人都凍厥了過去。
之后,江宴行便燒了半個多月,再醒來,已是顰妃以淫/亂后宮的罪名被沉入碧湖時。
她聽說江宴行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帶著病便跑去了引朝殿,將那宮門口的磚瓦上磕出了一片血跡,那位帝王也不曾見他一面。
在她親眼看著一位曾被捧到云間的寵妃墜落、玉碎后。
她又看到了當初那曾經日日掛著笑的少年變了樣。
看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一步步成長、看他被養在皇后名下、看他殺了所有爭儲的兄弟,將泌貴妃黨羽滿門抄斬,所有欺侮過他的人無一幸免生還,然后看他將朝綱政權捏在手里,站在了青云之巔。
她時常會慶幸,慶幸她是在江宴行最絕望時拉他一把的人,盡管微不足道。
也正是這微不足道的幫助,成了她如今在這宮中的庇蔭。
許若伶收回思緒,剛想開口說話,卻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哦對了,阿音她,”
江宴行聞言看了過來,示意她繼續說。
“我也只是聽說的,昨個兒下午,阿音從來獵場時,也不知那下人如何看的,竟是將阿音給從四輪車上摔了下來。”
剛一聽到這,江宴行便蹙起了眉頭,又聽許若伶繼續道:“這叫那蕭老頭瞧見了,便是連席也不吃了,連忙從席面里沖出來,當著多少人的面,緊張的將阿音半摟著抱起來,連聲招呼也打,急匆匆的就走了。”
見江宴行越聽眉頭蹙的越狠,許若伶語氣也發愁,“唉,這老頭子關心則亂,你我倒是心里清楚,可那旁人卻是好一陣非議指點,這不,詬病從玥嬪那里都傳到我這兒了。”
江宴行聽得臉色有些難看,他默了默,復又抿唇,才淡淡道:“這蕭中丞做事慣來隨意,有失體統,我私下會同他說的。”
許若伶也沒別的想法,只是覺得這詬病不好聽,見江宴行這般說,便也不再提了。
恰巧長葉打外頭跑進來,后面還跟著個太醫,兩人才隨著一起進了屋。
沈歸荑這時已經醒了,她靠在床頭,隔著一層紗帳,手腕上搭著一個薄薄的絲質帕子,那太醫手指便搭在那帕子上診脈。
不多時,太醫便起了身,看了許若伶一眼,又看了江宴行一眼,竟不知道到底要稟報給誰。
江宴行見他猶猶豫豫,視線在她和許若伶之間流連閃爍,似乎有什么避諱,便蹙了眉。
許若伶當即便明白過來,給長葉和鴉青使了個眼色,兩人收到暗示,便齊齊退出了屋子。
見人都走了,江宴行才開口,“陳太醫但說無妨。”
陳太醫才捋著胡子,神色有些凝重,他看向江宴行,“三公主這燒可是打昨兒便開始了?”
江宴行點了點頭。
陳太醫這才一副怪不得的模樣,“三公主是體內水養消耗過大,身體虛弱,又受了涼,才導致高燒,只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