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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躲什么,我一個弱女子還會對你用強不成?”
第7章 誘他(二)  給你一人看
江宴行注意到沈歸荑換了身行頭,連發髻都變了,對他張著雙臂,鵝黃色的襦裙圍在胸前,露出瑩白流暢的鎖骨。
鬢上綴著的絲絳掛著流珠垂在耳側,發絲凌亂了幾許,薄唇被她抿出一抹淺粉色,唇角微微上翹,眸子彎成了月,淡鉛松髻,靈氣清賦。
周圍有宮娥提燈垂首,繞在一邊,貼著紅墻瓦跟匆匆走過。
江宴行只消喊一聲三公主,便足以讓周遭人聽到,只是他懶得做這等齷齪事,也懶得與她多費口舌。
他想起上午,便不動聲色的將手背在身后,生怕沈歸荑沾他,“三公主有話便說。”
瞧見了江宴行的動作,沈歸荑知道他的想法,抿了抿唇,才小聲開口,“自然是來答謝殿下的,我人生地不熟,又孤零零的坐在最后頭,被作難也沒人幫我說句話,今日若不是殿下開口,我就得被人當樂子耍了。”
江宴行不答,眸子清寡的如江練。
“當然答謝我也是非常有誠意的,雖然我舞藝不精,可卻是比那顧望驚好的,不若挑個時間我跳與殿下看看?”
沈歸荑說完便看向他,似乎夾雜著雀躍。
江宴行對舞沒什么興趣,卻對那番話有興趣,他掀了眼皮,終是有了些動容之色。
“既然公主善舞,為何不在宴上跳?”
沈歸荑道,“因為我只想跳給殿下一個人看啊。”
江宴行垂了眸,默了半晌,倏的笑了,只是那笑聲帶著淡淡的譏諷,“為何?”
“為何?”沈歸荑跟著念了一遍,卻是猛地逼近江宴行,幾乎要和他的身子貼在一起,她揚起頭,這才笑著輕聲道:“殿下以為是何呢?”
她聲若蚊蠅,咬字也輕,軟了嗓音時,頗有些微弱的曖昧。
少女和他的距離貼的極近,江宴行甚至能聞到她靠近時伴隨而來的淡香,他面色因沈歸荑的逼近而冷了下來。
從容的后退了兩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三公主請自重。”他淡道。
聞言,沈歸荑從鼻腔里擠出一聲輕哼,她有些不悅道,“合著在殿下眼里,我這么做就是自輕了?”
她頓了頓,又抬腳逼近了江宴行,在他一步之外的距離停下,“殿下有什么好躲的,我行的正坐得端,既沒同殿下私相授受,又沒和殿下暗通款曲珠胎暗結,殿下拿什么和我談什么自輕呢?”
“還是說,殿下說我不自重,是想同我私相授受?”
沈歸荑說一句話,江宴行眉頭便蹙一分,待她說完后,江宴行越覺得,他就該直接走。
江宴行身居高位,多得是阿諛奉承,旁人擠破了頭的想要博他垂憐,或獻藝,或偶遇,用盡了渾身解數。他見過萬般種法子,卻從未見過如沈歸荑這般趨近于撒潑打滾的做派。
再觀沈歸荑,雖這般行事,可那眸子偏生好似泛著光一般,又有些近乎于純粹的干凈,帶著希冀和渴望。
他曉得這人慣會裝,便也由著她裝。
這才斂了眸,那模樣有些懶怠,嘴角微微扯起一個笑也不笑的淺淡弧度,他道:“三公主的坐的端便是在宴上盯著孤一直看,行得正便是在這宮中堵著孤恨不得貼在孤身上?”
沈歸荑聽了糾正,“殿下若不看我,又豈能知道我在看殿下,殿下認為是我盯著你看,那我如何不能認為是殿下盯著我看呢。”
“況且,我堵著殿下只是想答謝,”說著,她又抬手繞過江宴行,去拽他背在身后的袖子,“便是像今早這樣去拽殿下,我也不曾要貼在殿下身上啊。”
江宴行這回沒有拂開沈歸荑,而是由著她拽著,視線從她手上又落在臉上,面不改色道:“既然三公主行的正坐得端,又作何要換成宮婢的衣裳?”
說罷,他也逼近了沈歸荑,眸子隨之一暗,“公主難道不知,大庭廣眾之下孤殺不了皇帝的妃子,孤還殺不得一個奴才么?”
他附在沈歸荑耳邊,語氣咬的極輕,氣息灑在她耳側,溫熱又繾綣,可偏偏沈歸荑聽的頭皮一麻,她猛地后退了幾步,踉蹌著穩腳。
這模樣才不像是裝出來的。
江宴行立刻浮上嘲弄的神態,勾起唇角,眸子晦暗,輕嗤了一聲,“怕什么,孤逗你玩兒呢。”
說罷,他拂了拂沈歸荑拽過的袖擺,似乎覺得人逗完了也沒了趣兒,便連個眼神都吝嗇,大步繞過沈歸荑走了。
沈歸荑順勢轉過身去看江宴行,眸子有些發愣,她不覺得是在逗她玩,相反,江宴行這是在警告她。
可她沒別的辦法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在南齊好歹性命無憂,一部分的原因是公主這個身份,可在東越,她就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和親公主,也沒人在乎她的性命。
她今兒一早便得罪了兩位娘娘,其實婧貴妃那話她本是可以忍的,可一旦給她冠上□□后宮的帽子,對方又是太子,這么多人看著,那便是砍頭的大罪。
她不忍著,卻是接連得罪了婧貴妃和皇后,這宮里走也走不了,逃了也未必能活下去,目前唯一的辦法,便只有抱上江宴行這顆大樹。
恐怕也只有江宴行,才能讓她好好的活下去。
思及此,沈歸荑抽離思緒,捋順鬢邊的碎發,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緩了一些,這才動身回了繁靈宮。
宮里不見幾個宮娥,沈歸荑放了心。她也不敢耽擱,提著裙子小跑去了偏殿換衣裳,鴉青見了連忙上前伺候,待她換好了衣裳,這才動身去正殿請安。
許若伶正窩在貴妃椅上,右手端著琉璃碗,一手拿著勺子,正往嘴里送著什么,她一瞧見來人,連忙放下琉璃碗朝著沈歸荑招手。
“妹妹過來坐,”沈歸荑坐的近了,才瞧見那碗里竟是滿滿的果釀冰沙,撒著些碎山楂和芝麻,瞧著甚至美觀。
許若伶見沈歸荑看了那冰沙一眼,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你不知道,我慣是怕熱就愛吃這個,我原是想著也給你做一份,可念著你身子剛好,吃不得冰,不給你可又怕你多想,思來想去,便自個兒偷偷吃了。”
她知道許若伶這話是什么意思,她剛退了燒,許若伶便給她送冰吃,怕被她說心腸歹毒,可這般大喇喇的吃冰不給她,又怕她覺得不待見她,所以才偷偷藏起來吃。
沈歸荑微微一愣,有些吃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