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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婧到底也是宮里的老人,竟也是面不改色的咦了一聲,多瞧了沈歸荑兩眼,才問道,“這是哪位妹妹偷生的公主么?本宮怎的不記得?”
旁側有人解釋道說是南齊和親來的公主。
話落便惹得一陣嬌笑,折婧笑的鬢上的步搖都泠泠發顫,待她笑累了,這才開口,“我當是誰呢,原是我們太子瞧不上被拒來和親的妹妹啊。”
她半惱的錘了手心,看向旁側,“瞧我這記性,前些日子沒地方住被硬塞給伶妹妹的公主,可不就是這位么!”
便有人跟著附和笑。
這話對于沈歸荑以往在南齊聽的話來比,實在是毫無殺傷力,她聽得不動聲色,反倒覺得這你來我往的口舌,實在聒噪。
她怕許若伶聽不得,便瞥眼去瞧,卻見許若伶斂了眸子,端起了手邊的茶盞,悠閑道,“姐姐說的不對,太子殿下吩咐,劉公公親自抬著轎子送來,怎么就叫硬塞呢。殿下還沒發話,娘娘就開了口,是比殿下的話還管用么?”
話落,沈歸荑便淺淺的勾了唇,想來是她多慮了,兩人壓根不在一個境界。婧貴妃挑著人諷刺,許若伶則是給她扣帽子,如此對比高下立判。
沈歸荑本以為,許若伶說完,折婧便會識趣的閉上嘴,她正要端起茶盞,便又聽見折婧笑,“哎呦,這不就對了么,”
頓了頓,又道:“原來是太子親自吩咐送去繁靈宮呢,如此體貼,怪不得我看這妹妹方才可勁兒盯著太子瞧,那眼神直勾勾的,巴不得抽了魂兒飛過去呢。”
說到這她便閉上了嘴,輕輕地嘖了一聲。
這一聲輕嘖,端的是九曲回轉意猶未盡,免不得讓人浮想聯翩。
沈歸荑此刻也將擱置在茶盞上的手收了回來,她指尖藏在袖子里,輕輕地握著,半斂著眸子。
屋內很安靜,靜的衣袖摩擦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
她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口舌中察覺,許若伶處處拿著江宴行壓折婧,而后折婧又拿江宴行壓她,說道江宴行時,連許若伶都閉上了嘴,如此看來,江宴行這名聲當真厲害。
沈歸荑抿了唇,這才抬起眸子,迎上折婧似笑非笑的視線,不卑不亢道,“娘娘說的不對,太子殿下乃云間月,清霜雪,我等凡間淤泥怎可妄想,殿下親自吩咐這是我的福分,算不得體貼。”
折婧還以為她這模樣能說出什么花來,誰知道張口就這兩句?她不屑的冷哼一聲,倒也不過如此。
哪知她這一聲哼還沒落下,便又聽沈歸荑笑道,“我和殿下自然毫無干系,若是娘娘不信,盡可去問太子殿下,若真是問出什么來了,恐怕娘娘也擔待不起。”
言外之意便是——我和他有什么若真讓你抖出來了,他饒不了你。
所以,閉嘴。
第6章 誘他(一)  殿下躲什么
堂內一時間陷入了寂靜,沈歸荑說完便也不再去理,抬手端了旁側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再放下,才聽到對座的婧貴妃從鼻腔里甩出來一聲輕哼,倒是還有話要說。
屆時皇后也張了口,正好接在婧貴妃鼻息之后,她沉了聲音,語氣聽著都有些不耐,“都在聒噪些什么東西,半句也聽不懂。”
她冷冷的掃了婧貴妃一眼,“多大歲數了,收收你那討人嫌的性子,你若不想來,便回你那宮去,今兒一年都別來礙本宮的眼。”
說罷,她又看了沈歸荑一眼,那眼神半含警告,卻是閉了嘴,什么也沒說。
沈歸荑瞧見了那警告,微微斂了眸,她只想著若是真被婧貴妃擺了一道那就是砍頭的罪,便急著撇清婧貴妃口頭的污蔑,卻不想這還坐著皇后娘娘。
這當娘的豈能讓自己的兒子跟丈夫的小老婆瞥上關系?
她暗暗叫苦,心道這回約莫是說錯了話。
這回皇后說完了,便有人連忙將這事掀了過去,挑了個花簪的話題,這下一旁默著的宮妃才來了興致,紛紛跟著交流。
許若伶便趁著這個空檔拍了拍她,沈歸荑看過去,便見許若伶微微一側身,附到她的耳邊小聲地安慰她,“別被嚇著了,皇后娘娘沒別的意思,她做個樣子罷了。”
沈歸荑哪里敢信,這宮里個個都是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能做到六宮之首的皇后。她只是感激的對許若伶扯出一抹笑,又道了聲謝,示意自己的曉得了。
那模樣笑的真誠,眼底里卻又參雜著極細微的防備,許若伶瞧見了,卻也不點破,她知道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心思又重,心里掂著不少的事。
轉念一想,她們都是從深宮里熬出來的,知道提防也是好事,便不再說話,只抬手輕拍了拍沈歸荑的手背,以示安撫。
后頭便是一些閑頭話,沈歸荑只跟著一塊笑,實際上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但也這般熬過了大半晌。過了午膳時間,才有個宮娥匆匆跑來,請她們去壽延殿。
壽延殿位居中宮,多用于節宴等事務。
沈歸荑頭一回來東越,這彎彎道道哪都沒去過,便跟在許若伶后頭細細的打量記路。
壽延殿左右分了桌,左一側皆是女眷,右一側是為男眷。皇后上了高堂,坐在旁側,階下的依次按照分位落座,沈歸荑沒有分位,便挑了最后頭的桌子。
其實她坐在最后頭,也是思量過的,不用同旁側私語,瞧江宴行也方便。
待人到齊后,江宴行這才姍姍來遲,他又換了一身衣裳,鎏金玄色的長袍,上面繡著巨蟒,似要躍出。
玉冠纓帶,濁世清貴。
沈歸荑瞧見他從她跟前走過,步履閑緩,踏上玉階,寡淡的眉眼在瞧見了皇后才舒緩了些許,比起上午對她厭惡的模樣,真是順眼不少。
她便捏了個小金瓜吃下,酸的她不由蹙起了眉。
這方江宴行到了,便有人吩咐著布宴,清一色宮娥托著琉璃盞款步而來,整齊有素,袖里帶著香,布完宴后又款款離去。
沈歸荑只覺得這菜不錯,要比南齊的可口許多,心思便分了一半在這菜上,另一半則是在江宴行那里。
這宴吃的意料之中的無聊,無非便是對江宴行接踵而至的阿諛奉承,再就是個別世家小姐的才藝,誰家嫡女撫了琴,誰家庶女唱了曲兒,再無例外。
這爭奇斗艷沈歸荑在南齊瞧得早已麻木了,她挪開了手邊的燭臺,好讓手肘能抵在桌案上,她便托著下巴,百無聊賴的往堂上瞧。
江宴行神色倦怠,手臂半耷在扶椅上,寬大的袖擺迤邐而下。
臺下有人相互敬酒,卻沒人敢敬他,他樂得清靜,視線略微一掃,便落在了沈歸荑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