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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暗了眸,眉目間浮上一抹淺淡的厭,他反手握住了沈歸荑的手腕,掐在了她的脈上,語氣聽不出情緒,但在這夜里卻有種說不出的寒意,“摸夠了么?”
沈歸荑被江宴行的動作嚇的一顫,連躲都忘了,只是這驚嚇只有一瞬,她便快速的回過神來,當(dāng)場擰了眉,眼眶也跟著紅了,抬手去推他的手,用的力道小的宛如撒嬌,聲若蚊蠅,“疼。”
江宴行只瞧見少女嚇的瞳孔都恍了,卻又極快的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樣,也不知那眼眶紅的怎就這般快,仿佛他若是再多掐一秒,那金豆就要斷了線。
他心里突然便有些煩,倦怠了斂下眸,松開沈歸荑,負手便繞過她離去。
沈歸荑站著沒動,待江宴行的腳步遠了些,她才動了動指尖,緊張的都有些發(fā)麻,她知道,方才江宴行是真的想殺她的。
她長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睛緩了片刻,反復(fù)的握起手再松開,直到褪下那股麻意,她才轉(zhuǎn)身跟向江宴行走去。
車隊無人受傷,只是刺客人數(shù)略多,一時間難以解決,馬車損傷也極小,尚且能用,只是死了幾匹馬,這一晚上行的便更慢了些。
沈歸荑身子弱,在馬車上晃晃悠悠睡的不安生,第二日醒來渾身便酸疼的要命。一整天更是沒胃口,只喝了幾口茶,模樣像是蔫了的霜花一般。
一直到了下午,入了東越地境,才遠遠地瞧見了一家驛站。
沈歸荑實在是又困又累,腦子也混沌,聽到外頭的騎士安頓了好了房間,便急忙下馬車往驛站里跑。
那驛站看起來條件也不錯,還壘了三層臺階,江宴行尚且還在臺階上站著,沈歸荑便直接提著裙子往上跑,路過江宴行時,嫌他有些擋路,只說了一句借過,便推著他的胳膊挪到一邊,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江宴行被推的突然,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挪了地方,這才看到沈歸荑裙底帶風(fēng),曳出了一段輕盈的弧度,小跑著直接消失在了門前。
他瞧了眼沈歸荑碰過的衣擺,漫不經(jīng)心抬手去彈,對著騎士淡淡吩咐道,“往南齊放消息,就說昨日路上遇刺,車隊死傷慘重,三公主昏迷不醒。”
說罷,他頓了頓,眸子冷了些,“那群刺客,先擱置一邊。”
騎士點頭應(yīng)下,江宴行才不緊不慢的邁上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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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再醒來天已經(jīng)黑了,屋子里點著蠟燭,鴉青趴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眼睛已經(jīng)乏的睜不開,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
沈歸荑過去拍醒鴉青,指了指床榻,示意她上床去睡。
鴉青連忙揮手拒絕,卻被沈歸荑按住,硬是扯到了床邊,沈歸荑也不允她說話,吩咐了一句“我下樓吃些東西,”便推了房門出去。
這地方本就偏僻,晚上人也瞧不見幾個,伙計靠在堂中間的梁柱上打著瞌睡,瞧見了沈歸荑,便連忙應(yīng)了上來。
沈歸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吃了些清淡的東西,這才覺得有了些力氣。
她四下看了看,樓上樓下一丁點動靜也沒有,就連驛站外面也只瞧見了馬車,便招呼了伙計,問他江宴行的去處。
伙計頭開始有些疑惑,見沈歸荑描述了一番,這才想了起來,“你說那位公子啊,他帶了兩個人,天剛黑便出去了,還吩咐我們別打烊,要等著他回來。”
沈歸荑明了,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又和伙計簡單聊了兩句,這才上樓。路過江宴行的房門時,她腳步停下,看了眼門外守著的侍衛(wèi),便要抬手推開房門。
兩邊的侍衛(wèi)紛紛抬手去攔,沈歸荑絲毫不意外,她收回了手,對兩人揚起了一抹極為和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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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一回來便瞧見了這幅模樣,門口守著的兩位侍衛(wèi),一個臉上表情復(fù)雜,另一個則是一言難盡,他們看了看江宴行,又紛紛看向?qū)Ψ健?
見兩人不說,江宴行也沒耐心去問,雖狐疑,卻還是推開了房門。
屋內(nèi)點了油盞,由琉璃罩著,染了一片柔和的光暈。借著昏黃的燭光,江宴行便看到,走之前還整潔的床榻早已被鋪開,上面還多起了一個小小的鼓起。
江宴行適才疏散了眉宇,多看了床榻兩眼,坐在了桌案前,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便悠悠的喝了起來。
沈歸荑悶在被褥里好半天也沒聽見動靜,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她方才的確是聽到了推門聲和腳步聲的,難不成是推了門又出去了?
雖然覺得這疑慮不成立,可這被子里的空氣愈加稀薄,悶在里面也著實不太好受,她怕動靜太大,便捏著被角,小心翼翼的掀開了一道縫。
昏黃的光鉆了進來,沈歸荑抬了眼,順著縫口往外望。
江宴行坐在圓桌后,燭光將他寡淡的眉宇照的清晰,他一手抵在桌上隨意的托著下頜,一手指尖壓在茶盞的沿側(cè),就這么和她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男人沒什么表情,眸子極淡,語氣也有些漫不經(jīng)心,“公主為何在我房間?”
這般被抓了個正著,沈歸荑也不免有些尷尬,她咬了咬下唇,這才慢吞吞的掀起了被褥,從榻上坐起,小聲道,“我怕...還有刺客。”
頓了頓,她似乎覺得自己這話并沒有什么說服力,便又補了句,“現(xiàn)在...現(xiàn)在,想來是不會有了。”
沈歸荑一身素色,鬢上只挽了個簪子,此時發(fā)髻也有些亂了,搭著她半垂的眼睫,倒也有些楚楚可憐。
這話牽強的很,江宴行聽了表情未變,只淡淡道,“那公主可呆夠了?”
沈歸荑默了片刻,這才抬眸看向江宴行,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不知為何,殿下的被窩要比我的軟和許多。”
說罷,她停下,又拉起被角放在鼻尖嗅了嗅,才繼續(xù)道,“還比我的香。”
第4章 入宮(一)  你擋著我了
沈歸荑說完,屋內(nèi)沉默良久,只聽得見燭心噼里啪啦的燃燒聲,見江宴行不說話,沈歸荑便偷偷瞧他。
男人表情很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點著茶沿,似乎是在思忖些什么,半晌,才聽得他道:“公主想說什么?”
沈歸荑大概料得到,和江宴行這樣聰明的人談話會輕松很多,她心里其實也有些忐忑,但還是斟酌了一番才開口,“我今晚可以睡這里嗎?”
半晌,才聽得江宴行一聲輕笑,那笑里是不加掩蓋的嘲諷,他道:“公主以為呢?”
“好吧,”沈歸荑泄了氣,抿了抿唇,復(fù)又問道:“這驛站房間多的是,我既已睡了殿下的床,殿下為何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