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齊乃小國,國土不算廣闊,車隊人不多,一上午便出了關隘,步入了兩國邊界的夾道。等到了晌午,車隊臨著溪邊樹蔭休息了片刻,便又繼續趕路。
沈歸荑馬車內放了食匣子,里面放了一蠱涼茶和幾盤糕點,糕點太甜,她心里膈應,只吃了幾塊淺填了肚子,便沒了食欲。
又行了一下午,入夜,外頭的燥熱逐漸散去,沈歸荑悶了一天,適才掛起簾子,叫風吹進來些,手肘抵在窗邊托起下巴,望著外面發呆。
沈歸荑思緒飄得有些遠,腦海里一片空白,她只覺得有些快了些,前一秒她依稀還在宮里,可下一秒便在和親的路上。
她捂著臉緩了片刻,又松開,眸子也澄澈了不少。
兩國邊界尚無客棧歇腳,周遭兩側跟著的騎士皆舉起了火把,車隊也減緩了速度,慢悠悠的,似乎在勘察地形。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蛐蛐兒聲,混著細密輕淺的馬蹄,這夜里倒也算靜謐。
不知行了多久,外頭灑下的月光從正著的角度斜灑進了窗欞,馬車走的慢悠悠,沈歸荑趴在窗沿也昏昏欲睡。
忽然間,周遭暗處傳來一陣簌響,像是驚飛了林中鳥,紛紛展翅鳴叫,引起一片躁動。
緊接著咻的一聲,馬車檐上似是釘入了什么東西,還帶著擺尾的震顫。而后便是一片混亂,周遭的火星亂飛,馬蹄高仰,吁聲起伏。
沈歸荑嚇得即刻清醒,連忙放下窗簾,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思緒轉的極快,正在慢慢消化如今的情況。
聽著外頭的嘶叫,沈歸荑不得不凝神承認,她們遇刺了。
這般想著,她便從袖里摸出一包東西,緊緊的攥在手里,那手指窩的用力而有些蒼白無血色。
對于冷靜的沈歸荑,反觀旁側的鴉青便不那么淡定了,她在羽箭釘入馬車的時候便攥住了沈歸荑的衣角,嚇的咬緊下唇,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遠處響起兵器交接的廝殺聲,周遭動靜除了幾聲箭雨便再無其他,前頭架馬的騎士此刻也沒了聲音,沈歸荑蹙了眉,覺得有些蹊蹺。
這突如其來的刺殺似乎也過于蹊蹺,像是盯準目標直接埋伏好一般,而且約莫這個地方,該是東越的國土,她自認為南齊沒有理由制造一場刺殺。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沖著江宴行來的。
想到這里,沈歸荑便暗罵一聲,只覺得晦氣,出來和親一趟還要遭一波刺殺。
這馬車決計的不能呆的,只有江宴行身邊相對來說才比較安全。
她下定決心后,便反握住鴉青的手腕,沉著聲音安撫道,“別怕,抓緊我。”
剛撩起帷帳,似乎就被人發現了,那人一頓,便揮著一道銀光贏面劈來,刀柄在月光下發著寒,嵌入了一旁的欄木中。
兩人身子不由得往后一趄,鴉青握著沈歸荑的手一緊,終是抑不住嚇得尖叫,只是她剛起了個勢,卻被沈歸荑先一步捂住了嘴,就剩下了細碎的嗚咽。
沈歸荑自然也是被嚇了一跳,瞧見那人正要拔出嵌在木里的刀,她連忙捏碎手里的紙包,也不管方向了,對著那人一通亂灑,蕩起一層薄煙。
登時,蒙面人便捂緊了眼睛,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趁著這個空檔,沈歸荑連忙扯著鴉青跳下馬車,往江宴行那邊跑去。
蒙面人的叫聲吸引了更多的同伴,眨眼間便又不少人執刀掠了過來。
前后兩輛馬車挨得很近,沈歸荑扯著鴉青極快便到了,馬車前守著一名騎士,正抵著蒙面人的進攻。
沈歸荑顧不得鴉青,便伸手一推,將鴉青推到那騎士跟前,喊了一聲,“鴉青,抱緊他!”
恰逢一名刺客從后面揮刀向鴉青砍來,鴉青眼疾手快的環住了騎士的腰,騎士一轉身,便挑開了進攻。
沈歸荑沒遇到過這檔子事,端的是又驚又怕,見鴉青相對安全了,這才曉得顧自己,她咽了口慌氣,連忙往馬車邊湊,將身子擋在陰影里。
待靠近了那輛黑色馬車,她快速扶著欄木借力爬上,好似后頭有人抓她一般,直接撩起了帷帳,鉆了進去。
只是她剛一進了馬車,不過一秒,她的脖子便給扣住,伴隨來的是極淡的紫檀香。
是一只手,冰涼,悄無聲息,宛如毒蛇。
沈歸荑知道這馬車里坐的是誰,連忙開口,“太子殿下是我。”
她抓住江宴行的手腕,摸到了一絲溫度,好似被這溫度安撫了一般,這才緩過了神。
抿了抿唇,深吸幾口悶氣,待自己平復了心情后,才將江宴行的手往下扯。
江宴行并沒有用太大的力,沈歸荑稍微使勁兒一拽便扯了下來,見男人作勢要抽回手,沈歸荑便立刻抬手去撈,那人似乎猜透了她心思一般,叫她撈了個空。
馬車內黑燈瞎火什么也瞧不見,什么也沒抓到。
沈歸荑心想你這倒好,你的馬車外頭有人守著,我們白遭一回刺殺,還沒人守著,差點命都沒了,天底下哪有這般好的事。
雖是這般想,但她念著危險,生怕躲在這馬車里也護不住自個,她大概審視了此刻局面的,除了離江宴行更近一些才會有安全感,似乎也沒別的方法了。
她便干脆順勢往前一撲,察覺到身下是人肉墊子后,適才摸索到那人的腰,雙手一環。
江宴行剛剛躲開沈歸荑的手,便忽覺身前重量撲來,陷入他的雙腿之間,將他壓的向后傾去,他連忙撐著身子,腰間便被松垮垮的鎖了一個圈。
沈歸荑怕自己這舉動太過突兀,亦或者輕浮,便又適宜的用著一副好似嚇破了膽一般的聲音,發著顫開口,“外頭好生嚇人。”
這是這話還沒落,刻意有人配合她一眼,便聽忽的一聲,窗側搭下的簾子被羽箭射中撕裂,帶著裂帛的噶擦聲響落下,羽箭揚起沈歸荑耳際的一抹碎發斬斷,直接釘入馬車另一側的窗檐。
沈歸荑眉頭一緊,只覺耳側發麻發燙,作勢要看向窗外。
只是一抬眸,卻撞入了一瞳幽深的眸子里,暗紅色的月光透窗傾瀉進來,灑在了兩人身上。
江宴行單手支著馬車底板,身子半傾斜著,單腿半曲起,沈歸荑的身子便陷于其中。
他神色過于憊懶,垂眸耷著眼皮,好似看戲一般,只是表情懨懨,興致似乎也并不特別濃重,倒像只是在消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