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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只有兩個人在屋里,水如月索性也就不在偽裝了。一個人有些煩悶的在屋內來回的踱步。“月兒,好好休息一下,別亂動了。”柳云辰看著水如月滿臉的急躁,只得開口勸勸。但是水如月只是看了他一眼,繼續來回的走。“月兒,你是不是不滿我自作主張?”柳云辰小心翼翼的問道,其實心里早就有了定數。“沒有!”雖然嘴上說著沒有,但是有些暴躁的語氣卻出賣了水如月的心思。
良久,水如月見柳云辰不回應自己,于是自己先服軟了,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剛剛看著柳宇哭著跑出去,心里有點良心不安罷了。畢竟這次可真的是玩大了,幾乎把所有的人都給瞞住了……”為了找出叛徒,于是欺騙了柳宇眼淚,還有大家的擔憂。不過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原來柳宇待她這是這般的……突然自己有些不懷疑柳宇了。“但是這就正排除柳宇了嫌疑啊,人只有在極端的時候,流露出的情緒才是真實的。你說不是嗎?”柳云辰平靜的說道,似乎絲毫沒有心里負擔。水如月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悶悶的道:“我知道,但是現在,我到是不想要什么證明了……”看著水如月皺著眉,有些于心不忍,柳云辰一把從背后抱住水如月,下巴枕在水如月肩上,有些親昵的說道:“月兒,再忍忍,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收網了,相信我。”“我倒也希望是這樣,只是不知道,下一個要傷害的是誰……”“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相信我!”柳云辰信誓旦旦的說道。“希望如此……”水如月嘴上說這如此,但是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上午的時間很快,水如月時不時翻翻書,倒也過去的差不多了。現在雖然不能出門,但是屋里什么東西都齊全,也有柳云辰在一旁陪著,自然也就沒那么難熬。門被輕輕叩響,水如月慵懶的斜倚在軟榻上,柳云辰搖了搖頭,又給加上了一床薄被才去開門。“公子,這是心兒熬的藥膳,今天似乎看著軒主從早晨就沒吃什么東西,這眼下正是身子虧空的時候,好歹也得補一補。”柳宇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睛也是紅紅的,看起來似乎是哭過了。柳云辰在門口接過了托盤,對柳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匆匆關上了門。“他哭了?”水如月懶懶的問道,但是語氣里卻透著些歉疚。“好像是。”柳云辰有些敷衍的說道,“來,喝碗藥膳,這個應該總沒問題了吧?”柳云辰給水如月盛出一碗,放在了她面前的幾案上。水如月眼睛抬都不抬,嫌棄的翻了一個身,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說話。“月兒,這不是藥,最多就是有些什么人參玄參太子參,都是補身子的,你平時練功也虧空的多,現在補補也不差這點。”柳云辰好脾氣的勸道,手上卻已經舀出一勺,輕輕地吹了吹,把勺子伸到了水如月面前,就等她張嘴吃下去。
水如月無奈,只好坐起來,乖乖的張開嘴,把這一勺都喝了下去。“嗯?”剛剛吞下去,水如月就微微勾起了嘴角,似在自言自語道:“本草言明十八反,半蔞貝蘞及攻烏。藻戟逐芫俱戰草,諸參辛芍叛藜蘆。”“月兒,這是什么?詩詞嗎?”柳云辰不解的問道,不過這首詩詞倒是古怪的很,他竟然一句也不明白。水如月看著柳云辰不解的樣子,微微一笑道:“云辰,因為你不是學醫藥的,所以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可聽說過那中草藥配伍有’十八反’和’十九畏’這種說法?”柳云辰并沒有急著應聲,而是默默地推敲了一下,道:“莫非你剛剛說的,就是張子和所著的《儒門事親》中所說的’十八反歌’嗎?”水如月點點頭笑的有些莫測,但是卻還是細細的解釋道:“沒錯,不過我的重點,就在于最后那句‘諸參辛芍叛藜蘆’。這一碗藥膳里有人參、沙參、玄參和芍藥,幾乎是把上面所有的藥都出現了一個遍,我要是把這盅藥膳喝個干凈,再來一味藜蘆,那可就真是精彩了。”水如月臉上的笑容有些晦暗不明,但是語氣卻是冷的嚇人。她亦不是傻子,結合剛剛發生的事情和柳云辰之前的各種舉動,在猜不出來點什么那就真是智商問題了。
“月兒,既然你也猜到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的確,我懷疑的人不是程徴宇,而是程梓心……”柳云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于心不忍的樣子。水如月微微皺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云辰,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梓心了?我記得你以前就對我說過,水月軒的事情不讓她涉足太多。你應該是從挺早就有些懷疑她了吧?”水如月一邊回憶一邊說道,說實話,她真的從未發現過程梓心,有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對,不過也就是最近一年左右。今年,梓心也在夢華樓弄了一個假身份,而且頻繁的和一個男人來往,一開始我也沒注意什么,覺得可能就是風花雪月的愛情,咱們也都是開明的人,梓心也不小了,戀愛就戀愛吧,咱們也不能管這什么,但是也得把把關才是啊,不然以后梓心嫁去了過的不好,柳宇肯定也不能安心。”水如月一邊聽一邊點點頭,也覺得有道理:“于是你發現梓心被騙了?”“不,比這個更棘手,你說咱們勢力雖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吧?但是,和梓心交往的這個人,我卻絲毫探查不出他的底細,甚至連這個人究竟是誰都查不出來……”“這的確有點……”水如月臉上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月兒,如果僅僅是這樣,我就認定梓心有問題,你不覺得太輕率了嗎?”柳云辰突然說道,但是卻讓水如月驚出一身冷汗,難道還有更直接的證據?“你還發現了什么嗎?”水如月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對,當初為了安全起見,你在夢華樓化名月清荷的事情,只有你我還有花之影知道,柳宇他們都不知道。但是梓心卻多次向花之影打聽’月清荷’是誰?而且你也沒有和她交往的人有過一點點接觸,而且那個人也從來沒對你表示過關注。程梓心還特意來打聽,這不很可疑嗎?”柳云辰看著水如月深思的神色,自己似乎還是沒能完全說服水如月,長嘆一聲,似乎有些抵觸的樣子,柳云辰繼續說道:“月兒,還有就是之前的事情,我明明命令所有人都要撤出竹葉小居,為何梓心執意要回來?那是什么非要回來的理由?而且這間屋子為何僅僅是一個被使用過的狀態?似乎更像是用來待客。如果這些不足以證明背叛,那么也起碼可以說明有二心了。”柳云辰的神色有些凝重,畢竟有二心也就意味著背叛就是時間問題了。水如月低下頭不在說話,此時此刻,雖然還是沒有能夠直接指正程梓心就是叛徒的證據,但是卻已經就差不遠了。
柳云辰看著沉默的水如月,以為她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繼續說道:“月兒,不如這樣,我們今晚繼續加一把火,如果梓心對你出手了,那就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你就要認清現實。”“那如果沒有呢?”水如月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語氣里的那一絲急切。“如果沒有,就證明我錯怪了梓心,而且以后絕對不會再疑她一分。”“好,那我們就賭一把!”水如月點點頭,堅定地說道。
傍晚時分,柳宇又來了一趟,手上端著一個托盤,程梓心也跟來了。“公子,殘月怎么樣了……”柳宇擔心的問道。“軒主有服下藥膳嗎?”程梓心也有些擔心的問道。“藥膳勉強是服下去了,雖然還是吐了不少,但是總算喝進去了一些。心兒,這幾日辛苦你了。”柳云辰微微一笑,言語間似乎透著一絲疲憊。“那屬下一會再去熬一盅,晚些時候在送來。”“辛苦你們了。”柳云辰接過藥盅,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但是絲毫沒有讓兩人進來的打算。柳宇有些擔心,但是礙于柳云辰的原因,也不敢說些什么。柳云辰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阿宇,其實我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公子……”柳宇看著柳云辰,眼睛又一紅。“實話和你們說,你們別傳出去就是了。”“公子放心,屬下定不外傳。”程梓心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月兒現在的情況,反復無常,不過如果撐得過今晚,那就一切無虞。但是,如果撐不過今晚……”柳云辰咽下了后半句,有些無語凝噎的惆悵。柳云辰的話,讓兩人直接呆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這就是事實。“現在的情況很復雜,我根本幫不了月兒,也不想看著她現在難受的樣子,在一旁無能為力。今晚能否拜托心兒替我照顧月兒一晚?然后,一切都看天意了……”“公子,殘月吉人天相,絕對不會有事的。心兒也一定可以照顧的好的。”柳宇吸了吸鼻子,有些希翼的看著妹妹,似乎情緒也平靜下來了。“心兒,那今晚月兒可能就要拜托你照顧了。”柳云辰認真的叮囑道,似乎是對程梓心寄予厚望。“公子,屬下明白了……”程梓心點點頭,認真的說道。
“梓心,今天倒是辛苦你來照顧我了。”水如月斜倚在床榻上,一臉的倦容,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有些嚇人。“軒主您這是說什么話呢,這都是屬下應該的。”程梓心說著,端起了從藥碗,輕輕不停地揚起藥湯,使其涼的快一些,待晾的差不多了,才遞給了水如月。自己則端起來一杯茶候著。水如月知道這是逃不過來,只得默默地喝了下去。“軒主您感覺怎么樣了?”程梓心看著水如月全部喝了下去,關切的問道,但是眼底卻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水如月把杯子隨意的放在一旁,看著程梓心輕輕地說道:“藥真難喝,又苦又辛的。”突然,水如月臉色一變,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手掩住了檀口,猛烈地咳嗽了起來,指縫之中淌出了點點血紅,咳了很久才慢慢緩了過來,斜倚著軟塌輕喘著,臉色似乎又難看了幾分。而程梓心卻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仿佛沒有看見一般。“梓心,給我拿一方帕子來……”水如月似乎差到了極點,連說話都有些輕喘。“軒主,您現在還是別這么講究了,等您故去之后,屬下會好好替你收拾遺容的。”程梓心一改常態,臉上露出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邪惡。水如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些震驚的抬起頭緊緊盯著程梓心,似乎想從她臉上能夠看出幾分端倪,但是看到的卻是程梓心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到底是誰?”水如月的聲音染上了一絲警惕,音量也不自覺的提高了幾分,但是似乎因為情緒波動,又吐出了幾口血。“軒主,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我可是梓心啊?不過也對,馬上我就要取代你了,這還是你親自下的命令呢。”程梓心的心情似乎十分激動,索性直接坐在了水如月的軟榻邊上。水如月往后一躺,似乎有些認命的樣子,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著,但是卻又故意用了兩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好一個‘諸參辛芍叛藜蘆’,看來梓心真是學到了精髓呢。”“那是自然!不好好和你學習,回來怎么取代你?”程梓心笑得有些咬牙切齒,看得出來,她似乎對水如月早已積怨已久。“您放心,公子今天也說了,如果您能挺得過今晚,那便一切無虞,但是現在您恐怕是挺不過今晚了。本來我是想著讓你親眼看著我奪走公子,可惜現在你看不到了。”程梓心似乎是放棄了偽裝,毫不掩飾的說道。水如月輕笑一聲,有些不在意的樣子。“你就不怕云辰現在就在門外,把一切都聽了去?你覺得他會喜歡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女子?”“哈哈哈。”程梓心放聲大笑,似乎是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一般。“你放心,公子永遠不可能知道了,公子若真是在乎你,為什么今天不留下陪你?”這句話似乎正好戳在了水如月的痛處上,水如月明顯的楞了一下,眼神隨即暗了下來。
良久,水如月才開口問道:“梓心,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大的恨意?如果我沒記錯,我應該不曾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吧?”“哈哈哈?軒主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憑什么搶走我哥哥?而且……明明我也喜歡公子的……”程梓心的眼中有些歇斯底里。水如月楞了一下,她不明白就是這樣一個完全讓人難以信服的借口,自己就這樣被恨上了。“我和云辰的感情,你理解不了的……”水如月的語氣有些復雜,還夾雜著一聲嘆息。“什么我理解不了的!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不就是看她有容有貌!還要什么理由!哦,對了,忘記了,還有你的能力!這三樣我也有,憑什么我就得不到公子的心!”水如月看著程梓心有些瘋狂的樣子,頓時只覺得心里一股無名火。“我告訴你!凡是那只看容貌的膚淺男子,不要也罷!你自己自輕自賤,別扯上云辰!我和云辰的感情,是你取代不了的!我們在命里就是三世夫妻。”水如月在說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掩不住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