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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原容是在瞎說。不過他的瞎說并非無緣無故。
視線跨過弗伊格特寬闊有力的肩膀, 長而昏暗的走廊里, 被他們砸門聲驚出的“病人”,已經緩緩向他們走來了。
來者面色青白, 好似吸毒過量的患者, 目光呆滯無光。他們穿著襤褸的粗布衣服, 高矮胖瘦不一,而令原容感到不適的, 是他們詭異的體態:明顯被水泡脹后發白, 好似長霉的白面饅頭, 而他們手里,或抄著剪刀, 或抄著鋤頭,以機械而僵硬的動作, 慢慢向他們走來。
不知是不是原容錯覺, 他們的速度, 在聽到小胖妞尖叫后急劇加速,最近的一個約莫五十多的中年婦女,挺著龐大如常人兩倍的體型, 朝最近的趙鵬天沖去!
原容的視線停留了太久, 小胖妞不解的回頭,怔在了原地。
她失態尖叫:“趙大哥, 快, 快走!”
剩余人均投去視線, 然后背后驚悚的發毛:不知何時,走廊上,各個房間,均探出了泡脹成巨人觀的病人,面色青白的朝他們走來,一瞬間擠滿了昏暗霉菌覆蓋的走廊!
“該死,快走!”
原容怔了怔:這些鬼魂能凝成實體,誰都能看見?他便也失態出聲:“有鬼!”
鐘曉率先拔腿,他是近戰型,在這打不討好。他手里扛起一柄狙擊□□,不時向后開一槍,可讓他瞠目結舌的,子彈呼嘯越過重重人體,打在了盡頭的墻上。
明明能感受到巨人觀粗魯惡心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陰冷潮濕的氨臭味,可卻是無法接觸的虛影!
趙鵬天不信邪,招起火焰咆哮而去,也悉數穿透他們的身體。
但你不敢打賭,那剪刀榔頭是否真的能招呼到你身上。
生存資格測試活到現在,都是惜命謹慎到不行的人,一見不能打,當機立斷撤退。
弗伊格特緊緊調整了懷里人的姿勢,低吼一聲:“抱緊了!”長腿一邁朝外奔去。
身后病人虛影,行動愈來愈迅速,所幸醫院地形簡單,繞出走廊就能看到來時的幾個路過停尸間的小隧道,就聽一個聲音響起:“醫院內不要喧嘩!”
那聲音找不到來源,幾人通過音量辨別距離繞開,恍惚間,診室旁走廊出現了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那是一個眉目和藹的白人女子。
她柔軟的金發披在疲倦的臉旁,掩不住歲月磨礪出的眼尾紋。她輕輕的說:“需要醫生幫助嗎?2號手術室還空著呢。”
手術室?
幾人心中,醫生在眾多事里扯不開關系,手術室這詞一聽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鐘曉咬牙,朝白人女子開了一搶,沒用。
可惡,地形簡單,也就意味著逃跑路線太少!想去停尸間旁的8個小隧道,就必須穿過手術室和診室中間的走廊!
后面,是窮追不舍,來勢洶洶的鬼魂們,前面,是洋人醫生,可謂進退兩難。
身后惡心的尸臭味愈來愈近。
來不及了,鐘曉破罐子破摔,悲憤的大喊:“我跟你走。我跟你去2號手術室!”
小胖妞不敢置信,眼中含淚:“鐘大哥,你沒必要這樣……還能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團滅?”鐘曉一向清高驕傲的臉,在口罩下露出一個微笑,笑瞇了丹鳳眼,“車到山前必有路……兄弟們,萍水相逢一場,不要離別的太悲傷!”
語閉,他長腿一邁,脫離隊伍,跟著白人女子朝手術室跑去,背影決絕悲憤。
小胖妞泣不成聲,還想跟上去,被她哥哥強行扛起來向前跑。
“鐘大哥,鐘大哥——!”
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手術室,那扇門輕輕合上了。
沒了前面障礙,一行人順利從原先來的路撤退回了“防空洞”,也就是原容口中的火車橋洞。
小隧道盡頭的鐵皮門一關上,擋住了悉數充滿仇怨的青白鬼臉。眾人又跑出幾十米,直到耳中只充盈著“滴答”積水聲,再無病人仇怨咆哮聲,才松了口氣,或坐或蹲的休息下來。
小胖妞怔怔的望向黑暗盡頭,那扇被封鎖的門。
“鐘大哥……”她忍不住哽咽起來,還屬于孩子沒變音的嗓子聽得人心疼,“他就是脾氣臭了點,好諷刺人,但他真的是個好人……”
徐英杰不知如何安慰妹妹,只能拍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點。”
氣氛冷凝了一會兒,誰都沒有打破死寂的勇氣。
空氣吹過建筑物空隙的聲音還在悠悠作響。但就這么呆在地上,也毫無意義。事實就是:沒有任何進展,憑空折了三位成員。
原容靜靜靠在弗伊格特懷里,突然哭了起來。
弗伊格特慌了:“怎么了?想家了?”
原容一張白凈小臉如雨后白玫瑰,抽噎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好餓,也困,我的腳好痛,我想回家……”
“好,回家,等哥哥們辦完事情,就帶你回去,好不好?”
原容就像一個賭氣賭夠了,后悔了的大孩子,再也抑制不住哭出聲來:“這里好可怕,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啊?我還年輕,我還想讀大學,我不想死!”
弗伊格特哄了好久,原容就是翻來覆去那幾句,什么再也不和父母吵架,什么我要回家,哭的讓人心煩。
一旁趙鵬天再也忍不住,怒喝:“閉嘴,小兔崽子,誰他媽不想回家?想回去就別吵!”
可惜,他的黑臉在原容這只能起反效果,原容在心里笑的前仰后合,然后變本加厲的哭:“你兇我算什么好漢,你有本事帶我回家!說得輕巧,你們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