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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弗伊格特頓住腳步, 皺眉:“不是你在抱怨?”
“我沒有!”徐英杰驚恐的將手抄進頭發(fā), 慌亂不已, “我剛才在想事情,什么話都沒說!”
鐘曉意識到不對, 焦急道:“啥?你不還抱怨了這里暗, 潮, 說什么有人盯著你?”
“真不是我……”徐英杰幾乎要哭出來了,“妹妹, 你給我作證啊!是鬼, 是鬼!”
小胖妞也擔(dān)憂的點頭:“我哥沒說話, 他一直拉著我的手呢?!?
那……是誰?
氣氛一時陷入死寂,原容想推波助瀾說點什么, 卻聽空氣中,又幽幽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焦急極了, 從方才休憩時懶散抱怨的狀態(tài)轉(zhuǎn)入工作, 他說:“護士長, 十四病房陷入昏迷,還有激素嗎!”
短暫停頓,他應(yīng)該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哽咽起來:“為什么會這樣, 劉一家都是好人,上帝啊, 他們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隨即言語混亂起來, 喃喃什么“洪水”, 什么“罪惡”,什么“不可能”一類,再不說話。
眾人驚慌的面面相覷,這聲音仿佛是從空氣中逸散出來的,明明無一人張口!
原容悄悄地抬頭打探,弗伊格特面色十分不好,深邃的眸子壓抑著暴風(fēng)雨,他心頭竊喜,幽幽出聲,唱起小調(diào)來。
“和濟和濟野鬼多,人間地獄和濟河。
“河神吃人菩薩臉,洋人水鬼白衣魔……”
少年柔韌略中性的嗓音輕輕回響在空蕩蕩的走廊中,似披著人皮的惡鬼,在眾人耳畔旁溫柔低語。
他還在唱:“河神吃人菩薩臉,洋人水鬼白衣魔……”
“洋人水鬼……白衣魔……”
“不要,不要唱了!”蘭心幾乎精神崩潰,可少年的嗓音像水鬼滑膩柔韌的手臂,持續(xù)在耳邊響起,揮之不去,她再也壓抑不住恐懼大哭起來,錯亂的放聲尖叫,“停下——快停下——!”
歌聲戛然而止。
原容帶著隱形眼鏡的那只眼,滿意地看到三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蘭心背后停下。
她們似乎是村里做志愿者的護士,面色疲憊蠟黃,掩蓋在老式護士帽下的眼看不清神色;白大褂污漬斑斑,仔細看便能發(fā)現(xiàn),那是大朵大朵干涸成黑紅的血斑。
她們行動遲緩機械,在蘭心大聲咆哮的檔兒,便從診室一步一步極慢的走向出來。
蘭心還在嚎啕大哭,精神明顯不正常,趙鵬天試圖拉她起來,被揮到一邊。他氣的不行,要找原容理論,可轉(zhuǎn)念一想,你和npc置氣有什么用?
然而下一秒,可怕的事發(fā)生了。
劇烈刺痛從背后傳來,一刀,兩刀……蘭心不敢置信的捂住小腹,嘴里吐出一大泡鮮紅血液,她踉蹌掙扎想要站起,肩膀卻被空氣中千鈞之力狠狠按住,仿佛有幾個強壯農(nóng)家婦人不容抗拒的按著她!
她絕望的尖叫,口中鮮血如水流奔涌:“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鵬天!”
趙鵬天試圖把她拉起,自己卻跌了一個踉蹌,他不敢置信:他常年健身,又神體加成,竟然拉不動區(qū)區(qū)一個弱女子?
手電筒光掃過去,只見蘭心捂著的小腹里,一陣寒光閃過,竟是兩把尖銳的銹跡斑斑的大剪刀!那剪刀冥冥中似乎被人操縱,拔出,又狠狠插|入,蘭心劇痛中瘋狂尖叫,最后,漸漸失聲。
她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下活生生失血過多死了。甚至到死,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只有原容看的清楚:那三個粗壯的護士滿意的拍拍手,又一步一步緩緩離開,身影消失在診室門口。
余光里,原容看到鐘曉藏在口罩下掩飾不住的笑意,正俏皮的閃著光。
蘭心的死太過突然,她一向謹慎縝密,可以說死的毫無征兆。
趙鵬天面如死灰,蹲在地上抱著蘭心的尸體,一雙眼充滿怒火悲痛。徐英杰了解他的心情,嘆著氣拍他的背。
原容怯生生的把臉埋進弗依格特懷里,弗依格特以為他嚇壞了,好聲好氣安慰他,原容能清楚地感到趙鵬天滿腔怒火的視線。
等一行人冷靜了,徐英杰聲音悲痛:“這樣下去不行。什么進展都沒有,平白失去兩位同伴?!?
弗依格特沉重點頭:“田小姐如果說是意外,蘭小姐死的太蹊蹺?!?
鐘曉附議:“雖然是s等難度,也不至于平白無故死人。她肯定觸發(fā)了死亡禁忌,只是難以察覺?!?
她觸發(fā)了什么?
趙鵬天咬牙切齒,低聲怒喝:“就是那個npc干的,他絕對不是好人!肯定是他唱的那歌把鬼招來了,趁他沒干更多壞事,趕緊把他殺了!說不定,他就是鬼!”
小胖妞和徐英杰對視一眼,難為的說:“他要害我們,大可不告訴我們吸血蛾子怎么處理吧?你別忘了,蘭心和你身上傷口就是他出的主意解決的?!?
鐘曉也附議:“趙哥,知道你難過,但一碼歸一碼,這破孩子是任務(wù)唯一線索突破口。說句不好聽的,沒了他這零星透露的一絲半點,咱們更寸步難行。再者,他唱的那歌,咱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就蘭心出事,肯定她觸發(fā)了禁忌?!?
小胖妞猛地一拍大腿:“剛才聊天時,混入了鬼。我仔細想了想,蘭心,趙大哥都和鬼搭了話。然后npc唱詭異的歌,蘭心姐被嚇得尖叫不已……這其中,哪里有問題?”
“和鬼搭話沒事,”弗依格特沉聲道,“那鬼說的話不似有惡意,趙先生也沒出事。我想……可能是蘭心的尖叫。”
他繼續(xù)解釋:“這里雖廢棄已久,卻是醫(yī)院。正常情況下,醫(yī)院不允許大聲喧嘩。這是我們想到的可能的‘禁忌’?!?
這家伙還有點腦子,原容抿嘴,望向整張臉埋在口罩下看不清臉的鐘曉,后者目光閃爍一下。
鐘曉點頭:“有道理。接下來一定要注意這個‘禁忌’。不過,既然有禁忌存在,說明醫(yī)院是個重要任務(wù)場所?!?
一行人一商討,方才野鬼混入聊天時提到“去手術(shù)室”,綜合原容唱的“洋人水鬼白衣魔”這一線索,決定避開手術(shù)室,先調(diào)查診室。
診室有三個,兩個大的,一個小的,并排在通往病房區(qū)走廊的右側(cè)。
為了節(jié)約時間,僅存的五人分頭行動,弗依格特調(diào)查小的;鐘曉、趙鵬天中間;徐英杰和妹妹一組。
診室門都沒鎖,仿佛在等待測試者調(diào)查。
原容注意到,三個診室不是按科目分,而是按坐診醫(yī)生分。最大的是svnit·joet;中間的是madson·remboir;最小的是celia·joet,兩位joet可能是夫妻。
整個醫(yī)院的門都是最普通的鐵皮門,診室位置靠里,銹的還不算嚴重,門后貼著一張日程表,最后一個日期截止到1941年8月4日,有五場手術(shù)。
這種戰(zhàn)時中立公益醫(yī)院,又是那種年代,人手十分不足。這位celia醫(yī)生平均每天要做各類手術(shù)不下五場,內(nèi)容涵蓋各方面,簡直全才。像感冒發(fā)燒類小病,直接沒有床位,在家自行休息。
屋內(nèi)一張泡漲到酥脆的木制長桌,一把華夏特色扶手椅,背后是個矮柜子,木匠打的最普通的那種。抽屜因泡漲太嚴重,弗依格特大力扯才能扯出,不過沒什么東西。
很奇怪,這里太干凈了。桌面上只有一個懷表、一瓶擰不開的鋼筆水??烧也坏戒摴P,也沒有任何文獻,不似有醫(yī)生在這辦過公。
1941年,華夏抗戰(zhàn)并未結(jié)束,但8月4日后,便一點行程都無——好像這位醫(yī)生在8月4日后便撤離了。
其實這說得過去,畢竟外國友軍志愿者,受不了高密度工作和艱苦條件,離開也無法強求,但弗依格特打開懷表,內(nèi)里卻有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