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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同伴們一水質(zhì)疑原容的身份,弗伊格特卻不為所動,他沉穩(wěn)的視線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鳳眼男子,問道:“鐘,你怎么看?”
這人好似是團隊智囊,斯文書生的模樣,此刻正蹙著眉頭沉思,他緩緩開口:“帶著他?!?
小胖妞不滿的尖了嗓子:“鐘哥哥,弗伊格特老好人,你也老好人么,這人來路不明,帶他百害無一利!”
“那可不一定,”鐘曉勾起嘴角,“我問你,程序給過我們無用信息嗎?沒有,對嗎?我不知你過去任務(wù)如何,我經(jīng)歷過一些世界,npc在其中起了極大作用,小看劇情世界的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小胖妞憤憤的還想說什么,被弗伊格特作出的裁斷打住了。他斬釘截鐵的說:“無論他是測試者、抑或劇情任務(wù),突然出現(xiàn)在這,一定有他的原因。前者,我們可以監(jiān)視;后者,或許對任務(wù)有所助益?!?
他的話說死了,其余人在毫無進展的情況下,只得勉強點頭。
原容其實沒睡著。
他就這么蜷縮成一團,靜靜的聽這群人宣泄對自己的不滿和懷疑,然后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他隨即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睛,抬頭望見一群面色不善大量自己的人,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睜大眼睛:“你,你們是……”
那個高大的德國男子側(cè)身擋住了身后人們的打探目光,避重就輕,解釋道:“我們是城中探險愛好者,一起行動旅游的,不是壞人,你別怕?!?
原容一頭霧水的點點頭:“旅游的啊,那,我們現(xiàn)在在哪兒?”
聽到這毫無用處,比他們還缺乏信息的回答,徐英杰急的哧了一聲,有礙于弗伊格特面子不好罵出聲。
原容害怕的縮縮脖子:“要不,你們別管我了,我也許幫不上忙……”
在弗伊格特安慰下,原容再沒說話。
戴眼鏡的徐英杰和高個女生田佳佳是本地大學(xué)生;小胖妞是徐英杰妹妹,丹鳳眼男子鐘曉是網(wǎng)上認識的網(wǎng)友;弗依格特是軍事愛好者。后面一直沒說話的文縐縐的女孩叫蘭心,她的男朋友,一位健身愛好者,叫趙鵬天。
弗依格特說,今天他們正好都有空,便聚集一起,朝都市傳說中的二戰(zhàn)殘留防空洞出發(fā),沒想到只找到了一個門,還進不去,回去的路也找不見了。
原容懵懂的點頭,內(nèi)心有了裁斷。
【身份信息】
你是井穗臺縣第一中學(xué)的學(xué)生。
你熱愛家鄉(xiāng),熱愛這里的一草一花,熱愛這個被神眷的地方。
你馬上成年了,你馬上就能……回歸那個呼喚你的地方了。
【反方陣營任務(wù):離開,離開——】
阻止無知愚蠢的探險愛好者尋找到真相,讓這群破戒的凡人嘗到冤魂的怒火,永遠留在這里吧!
【任務(wù)獎勵:高級神格升級資格】
【支線任務(wù)1:他在看我,還是你?】
原住民里,有一位奇怪的黑帽子先生。他的好奇心太重了,他又在偷看了——他可愛的目標是誰呢?
【任務(wù)獎勵:一顆破碎的心】
【支線任務(wù)2:——】
【任務(wù)獎勵:——】
原容降臨在廢棄公路邊上,一路走來,荒郊野外只遇到了這么一個突兀的探險隊,從任務(wù)給出的信息顯而易見,探險隊里是正方陣營的人:他們的任務(wù)是找到真相。找到什么真相,還需要繼續(xù)打探。
從傻大個只言片語描述中,原容補全了剩下信息:
防空洞是二戰(zhàn)遺留產(chǎn)物,里面有東西。幾個作死的人身份信息各異。
那么問題來了——
反方陣營有幾人?打眼望去,整個探險隊全是正方陣營的話,人數(shù)是不是太多了點?7個正方打他1個反方?原容不信。
他表面還是那副怕生的模樣,一直怯生生垂著頭,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微卷的黑色碎發(fā)散亂在小臉邊,怎么看怎么無害。他用眼角余光不著痕跡的掃過竊竊私語的人群,一時定不下裁斷。
這七人,似乎彼此很信任?
如果正方陣營知道有反方陣營的存在,絕不是這和煦氣氛,原容初步判斷為,正方陣營的“主線任務(wù)”,估計壓根沒提陣營的事兒。
那就有意思了,這么大數(shù)額差,反方怎么想怎么吃虧——這群人里,一定還有反方成功混入的人。
會是誰?
原容沉思著,輕輕抬頭,還沒想好說什么,猛地對上了一雙眼。
他嚇了一跳,不知何時起,弗依格特便定定的站在他面前,一雙深邃沉穩(wěn)的眼看不出情緒的緊盯著他,他一聲不吭,就這么看著,竟讓警惕如原容一時沒察覺。
他夸張的捂住心口,表現(xiàn)出任務(wù)世界本土普通人類受到驚嚇的模樣,此刻,他鴉黑色眸子周圍圍了一圈水汽,表情委屈極了:“亞,你嚇死我了,本來這地方就那么滲人,我還以為是鬼……”
弗依格特低聲笑了起來,大手揉了揉他頭發(fā):“別怕。”
人群圍了過來,似乎討論出了結(jié)果。
雪紡上衣、牛仔褲的蘭心笑瞇瞇的彎下腰:“你好,可以告訴我們,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嗎?”
見原容垂眸抿嘴,繼續(xù)裝聽不見,蘭心又漫不經(jīng)心一抬手,指向遠方荒蕪昏黑的瀝青路盡頭:“你說這荒郊野嶺的,不見是會有人家的模樣啊,發(fā)生個拋尸野外也在所難免。弟弟,你不說清楚,我們可對你放不下心。”
威脅?原容在心中記上一筆,這女人有點腦子。她話說到這地步,就差在他腦門上貼上“可疑”二字了,原容再裝傻,就躲不開了。
他驚恐擺手,嚇得小臉煞白:“我說,我說……”
“我其實,是離家出走。”
原容說,他是井穗臺第一中學(xué)的學(xué)生,和家里鬧了矛盾,趁著學(xué)校組織春游的檔兒,偷偷順著公路跑了。他本來只想嚇唬一下學(xué)校和家長,沒想到自己迷路了,又困又餓,蹲在公路邊睡了一會兒,醒來就遇到了他們。
幾人交換一下眼神,他們過來的公路邊,確實有個告示牌,寫著“歡迎來到井穗臺縣”,還標出距離縣區(qū)有17千米。不過那牌子沾滿了灰,顯然廢棄多時,不能確定現(xiàn)在是否還沿用。
蘭心繼續(xù)深挖:“那你可太不懂事了,你家人得多擔(dān)心呀。弟弟,你和家里鬧了什么矛盾,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原容抿嘴,小聲道:“我家里,不想讓我繼續(xù)上大學(xué)了。我成績?nèi)昙壍谌?,好大學(xué)去不了,過一本線肯定沒問題,但父母老迷信的,不愿意?!?
鳳眼男鐘曉神色一凜,捕捉到他話語重點:“老迷信?這和不讓你上大學(xué)什么關(guān)系?”
意識到說多了,原容裝作極其害怕的模樣,緊緊閉上嘴,任一群人好說歹說都不愿再說。他仿佛聯(lián)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小臉煞白,纖細身子瑟瑟發(fā)抖,可憐極了。
他說的話,點出了幾點城市探險隊想聽的信息。
——這個縣邪門。
哪家家長不希望孩子出人頭地,更何況這種小地方,能出大學(xué)生整個村都過年似的驕傲自豪。這孩子學(xué)習(xí)又不錯,放其他地方砸鍋賣鐵都得供啊,看他穿著打扮樸素卻不破爛,說明家境也可以。
蘭心若有所思的小聲說道:“肯定是老封建迷信,比如長子不出遠門這種?!?
小胖妞不理解:“他這不沒考上呢?報考個離家近的大學(xué)不就行了。我看,還有門道?!?
小胖妞臉肉肉的,有些憨,看上去人很好相處。她湊過來:“小哥哥,你有什么苦惱和我們說說,給你想想辦法。人多力量大嘛!你光自己苦惱,解決不了問題?!?
拖時間這么久,還沒人來讀心催眠,說明沒有精神系能力者!
那就好辦了。
原容見好就收,抖了抖睫毛,眼眶一紅:“你們外鄉(xiāng)人是不會理解的……”
見他有松口跡象,蘭心乘勝追擊:“你說說看,姐姐們比你閱歷多,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原容破釜沉舟般猛地抬頭,眼淚脫哐而出,委屈的嘶吼:“他們想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