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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世界, 是否還是唯一歸宿?
眼前的世界燈紅酒綠, 觥籌交錯聲喧囂熱鬧, 笑出銀鈴聲色的美貌女郎花枝招展,一切真實奢靡的不可思議。
透出奇異澄澈色彩的香檳塔觸手可及, 腳下土耳其細絨毛毯觸感柔軟細膩, 頭上, 水晶吊燈反射出璀璨耀眼如白晝的明光。
原容恍惚的望著人群出神。他放大百倍的五感,甚至活人身上溫熱的、混合香水逸散的氣息, 都無比清晰的掠過鼻腔, 提醒他, 這一切都不是幻境。
反過來,每次結束任務, 待不到幾天的,滿目瘡痍的“現實”, 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被下了蠱后的幻境呢?
他就這么直愣愣的站在門口, 奧德倫特怕他暴露, 半哄半強行的拉他走到人群深處,他才回過神來。
入侵的任務只有兩個。
將一張“配方”放進客廳某處花瓶里;將人員名單口述給某位服務員。
進入晚宴后,秦仲錚雙手顫抖拿出那張“配方”, 那張他追查已久的“幻夢”的可能真想, 卻被澆了一頭冷水:這只是又一個交貨地點。
那是一張復印的手繪地圖。明顯能看出,用碩大五角星標出的目的地遠遠偏離公路, 要依據各式參照物才能摸到小道。
原容發現, 粗糙地圖邊緣處, 有一個很小的落款。
那是一個“圓”,但讓原容篤定這不是地圖標注的,是它的作畫方式——極粗的毛筆,大開大合的落筆,然后揮手勾勒到結尾,留下一個鋒利瀟灑的勾尖,封閉了這個亙古最初始的圖形。
它讓原容想到了甲骨文,華夏起源的象形字,便是用簡略的象形,來表達人類豐富的情感??蛇@大氣玄妙的圖形,另原容第一時間聯想起的,竟不是“圓”這個字,而是銜尾蛇。
只這么一個念頭,原容眼前又出現了那震撼的場景。
蒼茫天穹下,一只龐大的,肉眼難以捕捉全身的首尾相銜的蛇,正緩緩在山河間蠕動。他這次視野清晰了不少,才察覺到,灰蒙荒涼的天并不是昏黑,也不是頗近黃昏,而是——根本沒有日月。
天只是陷入了一片混沌,沒有光,也便不存在暗,一股濃郁的悲涼感狠狠涌入原容腦海。
他知道自己又進入了魔怔,他也清楚這狀態實在不好,可他無法自拔。一如圖書館內,瞥見的浩瀚玄妙的星圖;一如瘟疫村里,被吸去全部思考能力的颶風之眼。
“……所以,這‘幻夢’并不是代理人出品,也是從別處進貨?”徐倫凱一驚一乍的嗓音傳來,“我覺得也是,華夏安全委都出動了,要這么輕易能查到背后黑手,也不至于這么難搞?!?
秦仲錚神色一凜,捂住他的大嘴巴,緊緊盯住奧德倫特毫無情緒的眼睛:“你為什么比我還清楚代理人,你究竟是……”
“我曾在代理人待過一段時間,”奧德倫特聽不出情緒的嗓音低聲說道,“再詳細點說,我曾經是代理人的創始者之一。”
原容被拉回現世。
他們的關注點還在“幻夢”和“代理人”上,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神。他輕輕的出聲:“奧德倫特,告訴我,銜尾蛇……和代理人是什么關系?”
氣氛一時驚了。
原容不解的望去,只見徐倫凱和秦仲錚的眼神十分奇異,就好像……那日他試圖說那句誰也無能聽懂的話一樣。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掠過,他不確定的開口:“你們知道銜尾蛇是什么嗎?”
無人應聲。
徐倫凱忍不住開口:“容神,你說的我聽不明白……還是那句話么?”
饒是心理素質好如原容,也忍不住焦躁起來:“不,不是那句。我說的是另一句……”
他猛地想起銜尾蛇這概念還是奧德倫特告訴他的,求救般望向奧德倫特:“奧德,你能聽懂的,對不對?這個詞還是你告訴我的……”
但那雙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緒的、沉如深淵的黑眸,只閃過一絲好似是無奈、也好似是悲傷的神色。
男人搖搖頭,吐出讓原容心慌到后背發涼的話語:“抱歉,容?!?
他們揭過了這一頁。
奧德倫特安慰他說,是他太累了,精神壓力太大,才出了這么多幻覺和幻聽??稍萸宄?,奧德倫特在敷衍他。但他對著男人,對著隊友,竟反駁不出一個字。
他無法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言亂語,就像哥倫布發現的新大陸,船上所有人都無法證明他找錯了地方一眼: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可,奧德倫特真的聽不懂嗎?
惶恐和無助如刺骨海水,狠狠將他溺斃其中,他后心發涼的聽他們繼續討論“幻夢”的事,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只是無關緊要的,他說的夢話而已。
只有原容自己,還沉浸在不安和焦慮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