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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水平也和我談心機?原容輕蔑的勾勾嘴角,蹲下身,仔細檢查此人身上,果然,在他長長校服袖子隱藏下,有一只巨大針管,內里滿是腐黑色血液。
——你說你是尋找來不及避難的巡邏隊,遇見我這么驚奇?再者,這么危機四伏、不知道哪一秒會被襲擊的檔兒,還有誰這么奉獻精神去夜間巡邏?謊話編的像一點喲!
這大概率是個異能者,抵抗不了霰彈熗,要換一個神格者,原容可能就要吃苦頭了。
他怕熗聲引來其他反方陣營,奪了此人手電筒和消防斧,抓緊朝教學樓趕去。
這人沒騙他,教學樓靠近了,能看到二樓以上隱約透露出的黯淡燈光。
一路上到二樓,才看到樓梯處橫七豎八或坐或躺的真正巡邏隊。
他們似乎一個個累壞了,接連受到太多沖擊,面色疲憊麻木。見到原容,也沒太多驚訝模樣,只是問他幾班的,就放行了。
倒是原容還想多和他們聊幾句:“辛苦你們了,你們是幾班的?”
“初三七班。”
原容心頭一動:“我記得你們班有個秦小錚,他怎么不在?”
幾人面面相覷,神色擔憂:“……他失蹤了,我們也在在找他。”
這答案出乎原容意料,他有些焦急起來:“這怎么說?”
“大概下午六點左右,就那個憑空出世的三神大戰完畢后一小會兒,不就開始漲潮了嗎,他和學生會的人去救初二宿舍的,再沒見到他。”
原來是分開失蹤,不是被目擊被害。原容松口氣,謝過疲憊的巡邏隊,走進二樓過道。
學生們三三兩兩窩在各個教室里,有些人在談話聊天,但大多數只是抱著膝蓋,神色恍惚而絕望。
氣氛彌漫著戰爭時的悲傷與無助。
原容強迫自己不去想,以免陷入同樣負面情緒里。
學校本來幸存者就不多,平均每個班十人到十五人,整個學校不過三十多個班,撐死四百來人,而這次突如其來的接連變故下,更是少了半數。
他意識到,就算挺過這一夜,衡軍初中幸存區也不會堅持太久了。
一個完善穩定制度的運行,不光建立在信任、領導力之上,還需要一定人數來維持。好比從四百驟降到半數的這里,每一個環節:耕地、出門狩獵、巡邏隊、蒸餾組等,人數少了,幾乎玩完。
原容這一外來者能意識到,衡軍初中的學生,尤其是學生會,更是心里明鏡似的。
所以在最初風和商廈中,失去三個同學,班長會悲憤至如此: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三個同學,他們失去的是四分之一的力量啊。
而原容從二樓一直搜尋三樓,仍未找到任何隊友的身影,這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不知是有測試者提醒還是學生們已經察覺病毒來源,教學樓一切東西都是干燥的,沾過水的東西都透過窗子扔在了操場上,能一定程度防范安全。
可這能防“白魔”,卻防不了暗中可能襲擊來的反方陣營。
他們會去哪兒?原容煩躁的把微碎的卷發別到耳后,如果是他,他一定會死死守住教學樓任何可能被入侵的角落,根除反方陣營靠近的可能。
這一天快過去了,再堅持也就幾個小時,他不在,隊伍里還有蔣秋生、秦仲錚,都是腦子通透的,怎么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再不然,就是發生了什么“事件”,要比守在教學樓保護孩子們更重要!
會是什么“事件”?
不知是驚醒,抑或神能消耗過度的緣故,原容的太陽穴又開始抽痛,一閉上眼,就有細細碎碎的各式聲音從耳邊略過。
聽得懂的、聽不懂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子的、甚至還有毫無意義的土著吼哈聲。
他長舒一口氣,試圖屏蔽這些雜亂無異議的聲音,卻瞥過操場上一閃而過的光,然后便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這是!
原容推開窗邊依偎的女生,定睛望去,在校門外,有什么散發著耀眼白光的人——那可不就是張開四翼的蔣秋生嗎!
只聽下一秒,他舉起細長金色號角,輕輕吹響,百萬禮樂自天邊穿來,與他輕奏齊鳴。這禮樂蘊含了無限神圣深意,滌蕩著疲憊心靈,讓人不由自主放松下來,精神充滿了歡樂與力量。
圣潔金光包裹下,優雅出塵的座天使輕盈翻飛著,好似在躲什么東西——
在無邊際黑暗里,金光飛速照射過得一小片汪洋中,原容看見了那“東西”的全貌。
不是小島,也不是海洋垃圾堆,而是……萬千水中殘骸、肢塊,密密麻麻拼接起來的,籠罩了整片海域的“漂浮物”。
在金光黯淡的明滅反射下,能看出它在緩緩蠕動,原容幾乎能想象這惡心的東西呼吸時,一進一出的粗糙漏氣聲,以及強烈刺激性的氨氣味。
爆破聲氣吞山河,一聲又一聲重重砸在“漂浮物”身上,能清楚看出水面被打散一片,露出內里漆黑的汪洋,卻又很迅速的聚集,仿佛那爆破只是不痛不癢的玩笑而已。
原容看不下去了,他在窗臺上一撐,輕盈躍下,踩在算好計算點的冰盾上,向這最后一戰,向伙伴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