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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 靠在墻上面色不佳的二人均愣了一下。
對啊, “事件”開始時, 碎尸便在冰箱里了,那么餐桌上的“洋子”又是誰?
徐倫凱這個膽小的, 一想明白這個道理, 立刻抖了起來, 說話都不利落了:“不,不是, 不會是鬼吧?我的天啊, 咱們和死人一起吃了飯……”
秦仲錚愁悶的打住慌亂到沒法思考的大男孩:“不可能是鬼。當時在場所有人都見到了她的尸體, 有血有肉,是活人。神木田夫妻的反應也不似有假。”
“那……”
“容哥, 你是不是看錯了?您再仔細想想,絕對是幻覺, 冷凍層不可能有死尸對不對?”
原容深吸一口氣, 忽略快被嚇哭的徐倫凱, 瞥向秦仲錚:“現在要搞清楚,這位‘洋子’,是誰?活人?抑或……測試者?”
聞言, 秦仲錚一怔:“你是說, 她是和我們一樣,有任務在身的測試者?但她脖子上沒有‘黑圈’。”
“確實, 但說不定能有道具能將黑圈隱去, ”原容疲憊的揉揉太陽穴, “當然,這只是推測。倘若她是測試者,應該也在這個時間節點才對。我之所以懷疑,是因為我和奧德的第二期資格測試,便是分正反陣營進行。正方任務是逃脫,反方陣營則為阻止逃脫……聽上去,是不是和現在很像?”
這一深想,便引申出無窮多信息,讓秦仲錚沉下了本就疲憊陰鷙的面色。
徐倫凱不明就里:“任務沒說陣營的事兒啊?再說,假設那位姐真是測試者,她也沒做阻撓咱們逃離的事兒啊?不就是比咱先死一步嗎?”
徐倫凱說的也不無道理。
任務信息一向喜歡干擾人視線,但在任務描述上,決未有假。
秦仲錚卻想的很多:“咱們是按照死亡先后順序,出現在這第二節點的,‘洋子’若是測試者,她應第一個到達。那么,她極有可能先咱們一步,在這里藏起來了……”
但原容總覺得,事情仍遠遠沒有這么簡單。
他沉默少許,又打死了自己之前提出的猜測:“她應許,真不是測試者。不然,我們如何救‘洋子’?冰箱里死了一個,如果這位還是測試者,我真不知該從何下手了。”
陷入了邏輯死局。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老舊黃銅掛鐘回響在整個了無生息的昏暗住宅。
三人絲毫不敢落單,默默地搜到客房,如秦仲錚之前所說,客房全是神木田太太的東西,明顯比其他房間干凈整潔的多。但原容這一番搜查,卻覺出不對勁來:“神木田太太,似乎不在這住了?這好像……不是單純分房睡。”
他拉開衣柜,向二人解釋道:“沒有睡衣。像神木田太太這種條理整潔的女人,不會不穿睡衣休息,再者,你看她的梳妝臺,也沒有化妝品。”
這一提點,二人看出了端倪。
“確實,這個年紀稍微愛美一點的,即使不化妝,也會用保養品,咱們之前見的,她也畫著淡妝。”
“不住在這她能去哪?”秦仲錚疑惑道,“作為家庭主婦,沒有收入;孩子死亡,我想不出她離開的原因。”
“你懷疑她被害了?”原容搖頭,“神木田太太與咱們任務無關,不是咱們要考慮的問題。總之,女主人離開,神木田先生‘被辭職’,名聲大臭,想東山再起很難了——這個家已經破碎了。這個結果,就是這個時間節點的最大信息。”
“即是說,供奉邪神失敗后的反噬?”秦仲錚瞬間明白,“的確,對一個家庭來說,心肝寶貝去世、頂梁柱沒了前途,妻子失望之下離開說得過去。”
矛盾感。
秦仲錚分析的沒錯,也符合原容理清的邏輯線,但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又被忽略了……
臥室的燈又開始接觸不良明滅閃爍,教人心煩意亂,習慣了這神經質電燈的三人,已經疲于整治這破燈了。
原容思索著,下意識走到電燈旁關了又要打開,在光線消失前那一刻,他看到了令他難以壓抑震驚的東西……
在客房單人床左邊,被床擋住的死角里,有一座貓爬架。
不僅如此,貓爬架下還有一個碎布頭墊好的貓窩,看上去舒適柔軟,說明主人用心極了;一座有些老舊,但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貓砂盆——這是akane的用具。
原容清楚地記得,路過玄關儲物間時,神木田先生下意識說的那句:“那是akane的房間。”
但原容也清楚地記得,神木田太太收拾儲物間給他們住時,只是單純把窩在里面的黑貓趕出來而已,那里根本沒有貓用具!原容只因貓窩在里面,便認為貓真的住在儲物間了……
那么……
akane,到底是誰?
見開關按下去后,燈光卻遲遲未亮,二人覺得有些不太對,輕聲催促道:“原容?”
原容這才回神,這個可以說無比危險,也最迫近真相的猜想使他背后發冷,萬千信息如掠過宇宙極速的光馳騁在精神海洋,他大概明白,這個陰郁死寂的老宅,到底發生過什么了。
但等他放在開關上的手,準備按下時,卻有一截冰冰涼涼的東西,輕盈的,又不容抗拒的,按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只冰涼的手纖細細膩如骨瓷,絲毫未用力,卻使原容這成年男子無法抗拒。下一秒,一截粗糙的繩狀物,好似憑空出現般,束縛在了他的喉頭。
輪到他了。
原容意識到不妙,也知自己無法反抗,立刻趁還能出聲大喊:“小心!akane不、咳!不是……”貓……
“不是什么?”
“原容,你怎么了!開燈啊!開燈——!”
可太晚了。繩索的主人仿佛察覺了原容的目的,輕輕笑了起來,這笑并不是花季少女清脆銀鈴,而是老嫗嘶啞可怖。
此刻,處于生命受到危機的千鈞一發的檔兒,原容全身心注意力伴隨爆發的腎上腺素聚集在了感官上,他清楚地感受到喉嚨間粗糙收縮被極速,氣管被扼制,空氣難以通過,他聽到自己用嘴呼吸的粗魯喘氣聲,最后一個音節被吞沒在脖頸“咔”的一記斷裂聲中,然后,世界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