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是一種境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去這二位,舍付華麟還有誰?
只是原先想不出付華麟抓黃勝仁的緣由,昭帝也沒有在自己面前泄露只言片語。還有萬重文為自己解了惑。
李廷恩心中心神一轉,隨即便道:“縣主將事情始末再說一說罷。”
安原縣主聞言,雖說對李廷恩方才一照面就將黃勝仁的下落猜出來大感佩服,可她依舊先習慣的去看了付華麟,似乎能從這張看不出表情的臉上得到無限的勇氣。
然而這一回,付華麟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目光后,并不是毫無所動,而是扭過頭輕輕的沖她點了點。
安原縣主立時大喜過望臉上滲出一抹暈紅。
見此情景,萬重文略微不悅的蹙了眉,李廷恩則是裝作沒看見的低頭喝了一口茶。
安原縣主趁此機會收斂了情絲,努力將那天告訴萬重文和付華麟的事情始末原封不動的復述出來。
李廷恩聽完過后略一沉吟,“孫貴人說她是無意中聽到黃勝仁說話?”
“是。”安原縣主仔細回想了當日聽到的孫貴人言辭,再一次在心中肯定過后才給出一個確定的答復,“她告訴我,自從陳貴妃招她過去侍奉過一次后,月華宮中的宮婢,就常借口月華宮中侍奉的奴才不夠,去她的摘星樓借人手使喚。她是貴人,在后宮品級低微,又不如陳貴妃有娘家撐腰,有圣寵在身,從來不敢駁斥。到了后來,月華宮中的宮婢們變本加厲,連她也過去當做下人一般指使。陳貴妃頭兩次見過,還說了身邊的宮婢兩回,孫貴人不敢得罪陳貴妃身邊貼身服侍的宮婢,不得以說是她一心想要侍奉貴妃。陳貴妃說過一次后,也不再說,后來反而說習慣了孫貴人的侍奉,就此,孫貴人說她便成了月華宮的常客,每日都要過去。”
話至此處,安原縣主停了一停,“孫貴人這番話,應該是真的,我在后宮,也曾聽說過陳貴妃將孫貴人當做下人使喚之事。甚至后宮傳言,后一次皇上晚上去月華宮,陳貴妃還叫孫貴人梳妝打扮后過去在邊上斟酒布菜,結果皇上沒有認出孫貴人,把孫貴人當做了月華宮中的宮女,看到孫貴人服侍逾越,還罵了一頓,說陳貴妃對宮婢太過厚待,孫貴人被罰在月華宮門口跪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皇上去了早朝,孫貴人這才起身。陳貴妃對后宮的妃嬪們說本是看孫貴人侍奉的恭敬,這才想拉孫貴人一把,沒想觸怒了皇上,孫貴人為此又將早前承寵時皇上賞賜的一對紅玉杯敬給了陳貴妃,這才平息了后宮的流言。我是在聽說這件事之后,遇到孫貴人被后宮的人刁難,憐她處境,便出手相幫了幾次。”安原縣主說到這里,眼中未嘗沒有一絲幽怨。
同為女子,同為不被喜歡的男子看在眼中的女子,這樣的處境,看起來是大相徑庭,可有時想想,又是極其相似的。
安原縣主是有心而發說了這一長篇話,其中不無有為孫貴人辯駁的言辭,雖說安原縣主可能并不自知,然而萬重文和付華麟卻都聽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臉色一沉。
李廷恩關注的地方也不在這上面,他注意的是安原縣主話中所說的孫貴人每日去月華宮中侍奉,連被月華宮中的宮婢差遣都不敢違背,或許還有月華宮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孫貴人這個外來人是整日呆在月華宮的……
“縣主能斷定孫貴人是常日流連與月華宮?”
安原縣主有些吃驚李廷恩的問話,不過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她三日里,必有兩日半是在月華宮。自二皇子降生又得了一場病后,陳貴妃說孫貴人煎藥火候把的好,叫了她過去給二皇子熬藥,邊上三五個宮婢在旁邊一面看著,一面耍清閑說閑話。二皇子醒著睡著時辰不定,孫貴人怕誤了時辰,晚上就在月華宮中和宮婢們擠在一屋歇息,有時就歇在煎藥的小廚房隔壁的榻上。”安原縣主說到這里,臉上帶出了點憤憤的神色。
同是后宮妃嬪,即便品階更低,那也不是陳貴妃的奴才,后宮的女人,除了從皇宮正門抬進去的皇后,都是皇上的寵物,誰又能比誰更高多少?如此折辱,實在欺人太甚!
李廷恩聽到此處,已經確定了心中的猜測,他目光轉向萬重文,含笑道:“師兄覺得黃勝仁此人如何?”
萬重文臉上就有幾分詫異。不等他回話,付華麟已經搶先道:“是個嘴硬的人。”
付華麟都說嘴硬,黃勝仁的嘴,那就必然十分硬。
付華麟停了一下,很快又添了一句,“我用了水刑。”
李廷恩聞言一怔,很快絲絲笑容重新流露出來,他知道付華麟的意思,這個水刑非朝廷以前所用的水刑,而是他在刑部大牢用過的水刑。
這樣的水刑,沒人能夠擋得住,如若遇到,又失去了自盡的能力,那只能認輸。
“看樣子,這位月華宮中的黃公公是個非凡之人。”
聽見李廷恩的夸贊,萬重文不屑的嗤笑道:“什么非凡之人,不過是骨頭還有幾兩硬,嘴張的不大罷了,若不是咱們趕著從他嘴里把實話給掏出來,用不著……”他話音倏然頓住,大驚失色的望著李廷恩,“他是……”
不用李廷恩回答,只要看到李廷恩唇角的笑意,萬重文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再看到默不作聲的付華麟,又看看還未醒過神的胞妹,萬重文氣的渾身打哆嗦,重重在邊上的案幾一拍,震得上面的梅瓷茶盅跳了兩跳,跌成了一地碎瓷。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萬重文顧不得惋惜上好的茶盅,起身在屋里如困獸一樣轉了兩圈,怒火仍然止不住,最后忿然定住腳步,目呲欲裂的嘶聲道:“我要活剮了這狗奴才!”
李廷恩溫聲勸慰他,“師兄暫且息怒,有些事情,咱們還沒弄明白,未必是這奴才的主意。”
萬重文就扭身瞪著李廷恩,恨恨道:“還有什么內情,廷恩,你都猜到什么,趕緊如實說出來,否則你我這些人,被一個奴才,一個……”他想說什么,想到孫貴人如今還是昭帝的女人,到底沒說出來,只是含糊的憤怒到:“被這些人玩弄于掌中,實是大辱!”
安原縣主看來看去,親兄長臉上都是憤怒,李廷恩一臉風平浪靜,付華麟神色端凝,眉心蹙起,她看的心驚肉跳之余更覺得頭暈腦脹,越是努力去想其中的關節越是想不出來,最后忍無可忍,只能上去追問萬重文,急道:“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是二皇子沒出事,還是孫貴人有心將我拿了做刀子!”話到最后,安原縣主眼中已露出兇光。
她出身富可敵國的沐恩伯府,從小被族中上下寵溺,來到后宮,看在太皇太妃的面子上,就連王太后對她也是多所寵愛,安原縣主骨子里,并不是溫柔貞順的一個女子,她原來,哪怕與杜玉華對上,脾氣秉性也是不遑相讓的。只是她長居后宮陪伴太皇太妃,不如杜玉華常在京中橫行,外面才少了許多她的流言,及至遇上付華麟,她更加收斂了自己的脾性。
然而有些東西,是在血液中流淌,無論如何沖刷,也是洗不凈的。
安原縣主在心中暗道若孫貴人敢把她當做刀使,她回去必然就要對孫貴人亮一亮爪子!
萬重文無奈的看了安原縣主的神色,不知該說什么,最后卻不過才點了一點,“你想想,黃勝仁落在咱們手中都不肯輕易開口,他又怎會無意將陳貴妃欲謀害皇長子最后卻害了二皇子這等大事隨意亂說,還如此不小心的叫孫貴人聽見。再有孫貴人是常出入月華宮的人,然而越是如此,陳貴妃的心腹們都知道月華宮有這樣一個外人在,他們更會避諱她,孫貴人連地方都接近不了,怎能聽到這等言辭。再有,她若能聽到這等言辭,必然已經得到陳貴妃信任,至少可以出入月華宮中許多要緊的地方,她還要守著為二皇子煎藥,這樣一個人不見了,就算是一時半刻,也會被發現,她如何還能悄悄跑到太皇太妃宮中去找了你。黃勝仁之前在后宮,可是在厲德安手底下當了多少人的奴才,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說完這些,萬重文看著已經怔住的安原縣主,嘆息道:“你上了大當!”
安原縣主此時完全醒轉過來,踉蹌兩步跌坐在了椅上,半晌都沒有出聲。
付華麟眼中波光一閃,輕聲道:“與你無關,咱們都上了當。”
萬重文瞪了付華麟一眼,也趕緊安慰妹妹,“對對對,先前你出來說,咱們都沒明白過來,這會兒被廷恩點了,才發現處處都是漏洞。”
事實上,他們雖有懷疑,然而從某些方面來說,一個在后宮干干凈凈了好幾年,與各方都無瓜葛,毫不起眼的孫貴人才說這件事,可信度還是十分高的。至少為了保命,她無意中聽到這等言辭,的確只有抓住一點微末的希望跑去太皇太妃宮中。這種事情,本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況且孫貴人已經找到了安原縣主,把事情說了,等于把他們都架在了火上,他們只能先把事情當真的處置,誰又能想到或許孫貴人的目的就是要他們把黃勝仁給弄出來?
萬重文安慰了安原縣主兩句,想到另有要事,急忙問李廷恩,“師弟,如今……”
李廷恩冷靜的道:“黃勝仁說了什么?”
“對啊。”萬重文一拍額頭,懊惱不已,“差點忘了,人都在咱們手上了,只想著被孫貴人騙了一遭抓了個奴才出來,沒想到這個。”
付華麟是審問黃勝仁的人,他很快道:“他說陳貴妃的確有對皇長子動手之意。”
這就是最關鍵的地方,正因他們將黃勝仁抓了出來,黃勝仁在嚴刑逼供之下也松口承認說陳貴妃有意對皇長子下手,所以他們才會在之前徹底認定安原縣主帶來的消息是真的,也才會急忙將李廷恩叫過來商量對策。
現在想想,孫貴人話中有錯漏,黃勝仁的同樣也有。
黃勝仁承認的,是陳貴妃對皇長子有動手之意這件幾乎天下皆知的事情,卻并沒有說陳貴妃已經對皇長子下手。若陳貴妃沒有對皇長子下手,那宋容華換了陳貴妃送給皇長子的藥反過來害了二皇子的事情就是子虛烏有。
這一次別說是安原縣主,就是萬重文和付華麟都有些頭暈腦脹了。
李廷恩心中也在不斷的思量這其中的利益糾葛。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孫貴人無緣無故為何要陷害給陳貴妃一個罪名,若是陷害,找了安原縣主和太皇太妃也沒用,太皇太妃的尊貴,再與本身的輩分,手中并無實權,是處置不了陳貴妃的。再說太皇太妃和沐恩伯府,也不可能會為宋容華去出這個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