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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李玨寧當然也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她想出門并不是想去那些夫人太太們你來我往打機鋒的場合。
她此時也知道李廷恩說出來的就是最終的辦法了,只能不情不愿的嘟了嘴道:“大哥也有說話不作數的時候。”
“是大哥不好,等過上些時候,大哥一定好好補償玨寧。”李廷恩在李玨寧面前溫和的近乎沒有一點脾氣。他也不是不知道上上下下,甚至包括林氏李二柱都對他過度寵溺這個妹妹有所看法,但有些事情,是無法解釋的。為何會如此偏愛李玨寧,幾近失去原則,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索性不再去管了。
李玨寧磨來磨去好歹給自己磨到一點福利,就坐在李廷恩對面拿桔子吃,順便跟李廷恩說幾句閑話,大哥要走了,能多看一會兒就多看一會兒。
“小寶前天上我這兒借了六百兩銀子,我問他也不說,又問他身邊服侍的下人,都說小寶沒有染上惡習,只是不肯透露這銀子到底拿去做甚了,我料想他們不敢騙我,可小寶那兒……”李玨寧就有點擔心。
這件事情李廷恩是知道的,他手里繼續不停的給李玨寧剝桔子,每不損分毫的囫圇剝出來一個,就整個放到邊上的白玉小碗里放著等李玨寧去拿。
“他是拿銀子去買馬。”
“買馬?”李玨寧顧不得滿嘴的甜味,急道:“馬棚里單是他的馬就有八匹,什么玉雪驄,四蹄追云的,他還要買馬!”說著又埋怨李廷恩,“大哥,您明知道他是買馬,你也不差人告訴我一聲,早知道他是買馬,我絕不會把銀子給他。”
李廷恩笑著用帕子擦了擦手,搖頭道:“就是你不給他,他當了屋子里的東西,也會去把東西買回來。”
李玨寧想想自己這個弟弟的性子,當真就做得出來,說不定會把價值千金的白玉硯拿去死當也要把看上的東西買回來,她不由一陣頭痛,“大哥,您也該管管了。”
“不必。”李廷恩彎了彎唇,輕聲安撫妹妹,“放心,大哥有分寸,該管的時候我自會管束,如今……”他眼底的笑意就有些涼,“先等等罷。”總要等到有些人放心的時候,一個人,若是完全沒有弱點,那是可怕的,那些盟友,也會離你而去。
李玨寧不知道李廷恩的意思,不過她知道李廷恩心中自由主意,也沒有在這上面多說了。
兄妹兩人一起用過飯,李玨寧才回去院子。
她一走,李廷恩就把王管家叫來,仔細的詢問了李小寶這些日子的花銷。
發現李小寶三個月花了六千兩銀子,李廷恩也只是笑了一笑,并未責怪頭上冒冷汗的王管家。
送走王管家后,從平折身進來,有些擔心的道:“少爺,您瞧瞧要不要叫人在四少爺身邊跟一跟,雖說要應付那些人,也不能真叫四少爺養成個……”后面的話,從平就有點不敢說了。
李廷恩正在練字,聽到從平的話,只是一笑。
他知道從平在擔心什么,無非是擔心自己的親弟弟成了個紈绔,將來在后面拖后腿,成為一個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被人攻破,就會給自己帶來致命的影響。
然而他們是杞人憂天了,小寶這個孩子,比一般人聰明得多,自己不過是偶爾在信中點了他兩句,他就能將自己交代的事情完成的比任何人都出色還不著痕跡。
不過總歸年齡小,如今玩一些時下世家流行的玩意兒還好,將來都用得上,若是玩的失去控制斷了線,到底不美。說起來,也不能一味縱容,縱容過了,有些人也是火眼金睛。
看從平是真的滿面憂色,李廷恩頓了一下,吩咐道:“你明日把他的先生請來。”
從平臉上的神色立時輕松了許多。
趙安辦完事從外頭進來,看到從平臉上的笑容也沒問,自從石定生去世后,他對事情對別人的態度越發淡漠了許多。
“少爺,小的探過了,那驛站果然有京里來的人。”趙安停了一下,低聲道:“少爺,要不要……”
李廷恩丟下手中的筆,看著面前自己寫的一個刀字。
氣勢筆力都足夠了,奈何這紙小了施展不開,讓最后的鋒銳之氣全都逼了回去。
他微微一笑,隨手一抽,將面前的宣紙提起來揉作一團,自己坐下去往后一仰,垂著眼簾道:“不必動他們,照常準備進京。”
趙安和從平對視一眼,都有點不明白李廷恩的打算。
既然已經看清楚京城里面是擺明了陣勢等著自己這一邊去自投羅網,為何還要進京。別說圣旨上沒有明著寫要進京起復,就是寫了,守孝的時候想要推拒這張的圣旨,又是何其容易,而且還能得到一個好名聲。
從長遠的謀劃來看,李廷恩并不是非要這次進京的機會不可。
李廷恩看兩人面有疑惑,只說了一句話,立時就讓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無論看了多少次,宋祁瀾總是覺得面前的沈聞香這幅云淡風輕的樣子叫人痛恨。
沈聞香津津有味的嚼著嘴里的醬肉,笑道:“京里劉老三的醬肉你都看不上,哦,我忘了,你喜歡江北那一邊的味道。”他放下筷子拍了拍手,吩咐進來的丫鬟,“讓他們再去抓個江北的廚子過來。”
丫鬟含笑出去了,留下宋祁瀾滿臉怒氣的瞪著沈聞香。
到最后宋祁瀾實在忍不住,咬著牙道:“沈聞香,你到底是何用意!”
面對宋祁瀾的質問,沈聞香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冷冰冰的抬起頭,看著宋祁瀾的目光像是看著一件死物一樣的無情,“你想如何!”
宋祁瀾被他的目光看的心中一跳,卻沒有被真的嚇住,他咬緊牙關恨恨道:“你為何放了永寧宮的人出京?”
“麒麟衛管不了城門。”
“一派胡言!”宋祁瀾再也忍不住心中勃然的怒火,蹭的起身,將面前石桌上的酒菜拂到地上摔的粉碎,他雙手按在石桌上,欺近沈聞香,怒道:“你不要忘了,你身上也留著宋氏的血!”
聽到宋氏二字,沈聞香眼角急促的抽動的兩下,他眼中涌動起一片狂潮,心底似乎又響起了那一幕最不堪的回憶。
下意識的,他想要去拔腰間的劍。
好在,下一刻他看到了宋祁瀾那張臉,那張出自洛水宋氏,與他的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他心底暴虐的殺意才強行被理智克服下來,他慢慢松開壓在腰間的手,重新坐了下去。
“你姓宋,我姓沈。”
宋祁瀾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答應過的。”
沈聞香知道他的話中含義,不屑的撇了撇唇,淡淡道:“我答應的事情,一直在做。”忽然他語氣詭異的看著宋祁瀾,“沈家麒麟衛世世代代效忠天子,誰坐在龍座上,沈家就聽誰的話。如今皇上要讓永寧宮的人離開京城,我也只能奉旨辦事了。”
宋祁瀾蹙了蹙眉,“你真的不將李廷恩放在眼里?”
沈聞香面色淡然的搖了頭,“李廷恩如何,我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