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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道長打了個哈哈,“李公子謬贊,謬贊了。”
對鐘道長的提防,李廷恩不以為意,他需要的只是鐘道長的盡心和忠心,至于對自己一點防備之意,倒并無大礙,“鐘道長,在下想問問,京中十日之內,可俱是晴天?”
“這個。”鐘道長即便想破了頭,也沒想到李廷恩是要問這個,他想了想道:“老道這些日子也曾觀望過天時,別說十日,只怕一月之內,京中想要有雨都不太容易。”
李廷恩聞言挑了挑眉,笑道:“如此,便有勞鐘道長了。”
“有勞,有勞什么?”鐘道長聽見這句話,完全摸不著頭腦,“李公子,您方才問天時,老道可都已經說過了。”
“非也。”李廷恩搖了搖頭,看著鐘道長戒懼的模樣,緩聲道:“在下是想請道長求一場雨。”
“求,求雨?”
作者有話要說:回家晚了,先更一章,晚點還有
☆、第83章
饒是鐘道長心里琢磨過千萬件事,他也沒想到李廷恩竟然是叫他求雨。
他登時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拼命搖頭,“李公子,老道又不是神仙,這,這老道還在與諸位師兄師弟研究成仙之道呢。”
要是別人,鐘道長覺得自個兒還敢壯著膽子坑蒙拐騙一番,拿一筆豐厚的求雨銀子,反正最后說是神仙不滿意祭祀的獻禮,不樂意下雨不就結了,誰還敢去真的追究不成?
可面對李廷恩,鐘道長覺得自己又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
被鐘道長一口拒絕,李廷恩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見了,他目色幽深的望著鐘道長一言不發。
鐘道長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動了動身子小聲解釋,“李公子,真不是老道推脫,這實在是……老道要能求雨,早些年觀里缺銀子何苦與幾個師兄弟窩在一起挨著,各處年年都有鬧旱的地方。”
他望著李廷恩嘿嘿笑,深信后面的話就是不說李廷恩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李廷恩向后輕輕一靠,擺出放松的架勢,他這樣一動,鐘道長緊繃的神色也跟著放緩了。
“鐘道長,在下并非要你求一場將全京城罩進去的雨。”李廷恩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沉聲道:“在下只要你在看好的日子看好的地方下一場雨。”
看好的地方看好的雨?
鐘道長驚訝的望著李廷恩,“你的意思是……”
李廷恩端了面前的茶,用蓋子一下下別著面上的茶沫,笑道:“鐘道長,當初在下與幾位道長在山中弈棋,苗道長曾與在下談論過一件事。苗道長說,鐘道長昔年煉丹,曾意外得到一樣東西,此物在天有陰云之時大量點燃,濃煙上升,原本的陰云便會化作大雨從天上傾瀉而下。苗道長說,鐘道長曾借此物贏了他一株珍藏的靈芝。”
此話一出,鐘道長愣了愣,沖著李廷恩嘿嘿傻笑,心里氣的罵起了師兄苗天機的祖宗。
這東西,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的神仙之物,哪能隨便告訴別人,眼下就被人給盯上了。
鐘道長一直以為這東西是他多年誠心向道天上的神仙查知他的誠意才賜給他的,哪肯李廷恩上下兩瓣唇一張一合就乖乖把東西拿出來,他就沖著李廷恩嘿嘿笑,“李公子,這,您也說這東西是老道意外才煉出來的,您說這,這老道好不容易得了天上神仙的指點得了這么一樣東西,那指定少啊,您要是就給用了,老道……”
“兩萬兩。”李廷恩輕飄飄的兩個字就讓鐘道長肉痛的神情僵在臉上。
鐘道長咽了口唾沫,“李公子,這東西得來不易,用一些少一些。”
“五萬兩。”
“李公子……”
“十萬兩。”李廷恩見鐘道長驚訝的連下巴都合不上了,將茶盅往桌案一放,笑道:“鐘道長,此物即便乃神仙所賜,您也留之無用。饒是煉制艱難,以您的本事,既煉出一回,就能煉出第二回,您所缺的,是煉制東西的材料。您說,是不是?”
對啊,自己留著這東西只能充個門面,告訴別人,神仙眷顧過自己,給了自己這具有神仙之力的東西。可說到底,能求雨有屁用,又不能讓自己真的成仙。還是拿著銀子去煉丹更劃算。
鐘道長心里轉了轉,他看到李廷恩的臉色,也知道李廷恩不會再在十萬兩之上出價錢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大義凜然道:“李公子與老道是老交情,東西雖重,也不值李公子這個人。老道明日就把東西送到你手上。”
李廷恩擺了擺手,“鐘道長,這十萬兩銀子含著您親手用神物求雨的銀子。”
鐘道長一下傻眼了,試探道:“李公子的意思是讓老道到時候親自去把雨給求下來?”
“不錯,時日一到,在下自會告訴鐘道長在何處求雨,大雨一至,十萬兩銀子在下丁當雙手奉上。”李廷恩唇角的笑容溫和之極,落在鐘道長眼中卻覺得著實礙眼。
鐘道長雖說不知道李廷恩求雨做何用,要在何處求雨,然而李廷恩肯出十萬兩銀子,又是個向來不會吃虧的人,想也知道只怕求雨這件事不簡單。可李廷恩先前沒說讓他親自去求雨,這會兒他心思又被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給勾住了,真讓他放掉,實在是舍不得。他只得在心里發了狠,橫豎都上了這條船,干脆一做到底了。
饒是自我安慰一番,鐘道長心里依舊有些不安穩,他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李公子出十萬兩銀子求一場雨,可是朝廷……”鐘道長沒有接著往下說,只是伸出食指沖天上指了指。
李廷恩笑道:“這十萬兩銀子,非在下所出。”他說完這云掩霧遮的一句話就不肯再說,而是端了茶翻開面前一卷案宗,垂眸細細看了起來。
見此情景,鐘道長自然識趣,自己悄悄出去又仔細的掩了門。
只是短短一晚上,厲德安就熬的眼睛都窩進去了,他從小太監手上接過裝辣粉的小碟子,伸出尾指去沾了點放到鼻下使勁兒吸了一口氣,頓時連打了幾個噴嚏,臉色漲紅不說,眼眶還滾出幾顆淚。
折騰是折騰,好在一直迷迷糊糊的腦子終究是清醒了。
接過宮婢遞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他問身邊的小太監,“宮外頭可有消息進來?”
小太監彎著腰,小聲道:“卯時正就派了人出去,這會兒還沒回話。”
厲德安就覺得不對了,這會兒可都巳時三刻了,他拉下臉道:“宗正寺就在麗正門外頭,是不是那些小崽子又趁機出去耍錢了?”
“公公,這節骨眼兒上,就是他們再不懂事兒,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指不定是在哪兒耽擱了。”小太監喊了兩句冤,湊到厲德安耳邊上道:“厲公公,您說是不是宗正寺那頭連消息都不肯漏。”
“閉嘴!”厲德安叫小太監說的心里咚咚直跳,扭臉就呵斥了小太監一句,看小太監緊緊的閉上嘴不說話了,怒道:“去,趕緊兒再叫兩個人出去看看,把太后娘娘賜給我的那塊玉牌帶上。”
厲德安連王太后賜下的玉牌都拿出來,小太監就知道厲德安雖說嘴上不認,心里其實也覺得事情不好了。只是小太監看著厲德安的臉色,不敢再問,點頭哈腰的應下,恭恭敬敬的捧著厲德安拿出來的玉牌,急忙又出去找兩個靠得住的小太監。
厲德安望著小太監匆忙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扭頭進去王太后的內殿,見幾個太醫依舊在那里忙碌,一步不敢離開王太后的床榻,越看越覺得心煩,扭臉又出來,卻發現偌大的永寧宮,個個臉上都是一副如喪考妣的神情,簡直就沒有一塊能叫人松松氣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