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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心病。”李廷恩臉色陰沉,冷聲道:“就算此時老師醒過來,暉徵不在,這病這樣好不了。”
“唉……”萬重文比李廷恩給更早拜入石定生門下,對石暉徵,萬重文是很清楚的。只是石暉徵自詡聰明,對萬重文還不太看得上眼,萬重文身為沐恩伯府世子,當然也不會去巴結一個小孩子,因而萬重文也不算太了解石暉徵的脾性,只是偶爾聽下人說過幾次罷了,此時忍不住埋怨了幾句,“這孩子,著實不懂事了些。師父已有了春秋的人,此事過后,你還是與師父說一說,將人送回永溪罷。”
“出了錯就要將人送走?”不等李廷恩開口,站在一邊一直沉默的付華麟忽然冷笑一聲,嘲諷道:“世子莫非生來就會從商?”
“你……”萬重文沒想到付華麟居然會不陰不陽的給這么一句,話中還大有譏諷萬家世代從商的意思,他頓時忍不住拔腳往前行了兩步,手就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謝謝各位給我投雷投手榴彈的朋友,待會還有一章大的,具體有多大看我手速和靈感了。另外請不要覺得杜紫鳶很蘇,古有緹縈救父,有甘羅為相,天才是與眾不同的。說起來,家庭殘缺的孩子,如果不心理出現(xiàn)問題,他們成熟的速度和程度,往往叫人心驚更心痛。我身邊有現(xiàn)實例子,真的。
☆、第79章
“世子要與本官比劍。”
付華麟聲音很輕的一句話卻讓萬重文氣炸了肺。他熱血上頭,氣的伸手就去拔劍。
“師兄。”李廷恩上前一步,將萬重文的手牢牢按在了劍柄之上,他盯著萬重文,冷冷道:“師兄,老師尚在病榻之上!”
兜頭一盆涼水潑下來,萬重文憤憤的看了一眼付華麟,將j□j半截的劍收了回去,沖著付華麟冷哼一聲后,背過了身。
付華麟見到萬重文的舉動,目光移在李廷恩臉上停了一會兒,同樣轉了身。
望著兩人的舉動,李廷恩只能無奈的揉了揉鬢角,挨個詢問萬重文與付華麟。
兩人都說得知消息后,已經(jīng)把手中的人都派出去尋找,只是此時更深露重,已經(jīng)宵禁,就算付華麟與萬重文還有石家手上都有御賜令牌,能讓下人在宵禁后依舊在京城中穿行,可要想大張旗鼓的找人,顯然是不行的。
然而石暉徵昨天就已經(jīng)不見了。
李廷恩心里也有些擔憂,這畢竟是京城,又是在這樣的時候。他正擔憂,太醫(yī)從石定生屋里出來。
一見到三人圍上來,太醫(yī)不等問就開了口,“石大人只是氣急攻心,吃幾幅安神藥便可,并無大礙。只是石大人畢竟上了年歲,再這樣折騰,只怕下次就有中風之兆。”
聽到太醫(yī)前面的話,幾人還松了一口氣。沒想太醫(yī)話鋒一轉,三人就捏了把汗。
擔心石定生還會犯病,從管家就吩咐人將太醫(yī)帶去就近的客房歇息,自己滿面愁容的望著李廷恩。原本付華麟與石定生的關系顯然更親近,可從管家知道,在石定生心中,更看重的是李廷恩這個關門弟子。對李廷恩,他一直是當正經(jīng)主子看待的,此時未免就將希望都落到了李廷恩身上。
被從管家眼巴巴的看著,李廷恩也有點為難,他想了想問,“暉徵近日與誰走的近些?”
這話先前萬重文他們問過,從管家想都不想就道:“近日老爺都拘了十五少爺在家看書,十五少爺那幫玩伴許久不曾登門了。”
看書?
李廷恩一下察覺到其中的不對。
石暉徵天賦出眾不假。然而石暉徵卻并不是一個肯老實聽話的孩子。再有李廷恩也記得石定生曾與他提起過,說石暉徵的性子,不宜將人整日拘在書本之中,常常讓他出去動一動,說不定更能領略到書本中的道理。
石定生注重因材施教,這一點李廷恩深有體會。即便早前石暉徵尋了人過來在他會試前挑釁,石定生也只是嚴令石暉徵在那些時日不得再來打攪,并未讓石暉徵禁足。
為何會突然把石暉徵拘在家里?
“從管家,老師為何讓暉徵在家念書?”
聽到李廷恩的問話,萬重文詫異極了,“廷恩,暉徵不該在家念書,難不成要出門戲耍?”
“不是。”李廷恩緩緩搖頭,并未解釋,問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從管家,“老師此前可曾訓斥過暉徵?”
“訓斥。”從管家喃喃自語了一會兒,腦子里拼命回憶著近幾日的蛛絲馬跡,忽然他一拍腦門,大聲道:“李公子,您上次來過后,老爺就把十五少爺叫去書房,就是那一天,十五少爺從書房出來回屋就關了門,連晚飯都沒出來用。老爺還讓咱們給十五少爺燉了燕窩羹送去,結果十五少爺把丫鬟給砸出來了。老爺動了氣,吩咐咱們都不許再給十五少爺送吃的。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十五少爺撐不住,這才自己出了屋子用了飯。”
自從見過杜如歸后,李廷恩忙于宋氏一案,也是為了避嫌的意思,一直沒有再來看過石定生。
從管家這樣說,李廷恩將他所知的石暉徵的朋友都拿出來放在心里過了過,又把日子聯(lián)系起來,就問:“老師是不是不讓暉徵再見宋祁瀾?”
“是是是。”從管家拼命點頭,“那日老奴在書房門口伺候,就聽到十五少爺喊了一聲宋公子的名字。”
李廷恩看著石定生的屋子在心里嘆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宋祁瀾,這,這又是誰?”萬重文從來與同好之人打交道,平素除了風光雪月,只關心沐恩伯府的生意。京中的閑事軼聞,他從來不聽不問不看。乍然間聽到個宋祁瀾,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付華麟瞥了一眼萬重文,沉聲道:“宋祁瀾是宋容華的胞弟。”
“宋容華。”萬重文琢磨了一下,也想起來了,“孜瞳出宮時曾說過宋容華,暉徵怎會跟這樣的人扯在一起。這孩子實在太不懂事了些。”
宋祁瀾這樣身份尷尬的人,豈能輕易結交?
李廷恩平靜的道:“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將人找回來要緊。”十一二歲的孩子認識了朋友,從小又過的天之驕子的日子,你越不是讓他與朋友來往,他越會拼盡全力去維護這個朋友。他看著付華麟,緩聲道:“華麟,有勞你了。”
付華麟明白李廷恩的意思。在這種時候,又是要去宋家要人,天破軍的確最合適,他身為石定生侄孫的身份也合適。他就沉默的點了點頭,龍行虎步的出了院子。
夜涼如水,京中到處都是靜悄悄的,石暉徵摸著黑跟做賊一樣歪七扭八的在小巷子里走了半天的,又累又餓,他終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甩著胳膊腿撒潑,“不走了不走了,你殺了我罷。”
“嘿,你這臭小子,老道跟你說過多少回,老道是山上的仙師,又不是開黑店的,你老說老道要殺你做什么?”一個穿著一一身黑色道袍的頭發(fā)烏黑的道士蹲在了石暉徵面前。
石暉徵斜著眼看他,只是天色黑了,也看不清楚,但依然能聞到那股沖鼻的汗臭味。他嫌棄的捏住鼻子,一手在空中揮了揮,屁股往后挪了兩步道:“你離我遠些,臭死了。”
老道士自己抬起胳膊湊到鼻下聞了聞,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這不趕路,一個多月沒洗了。你放心,等老道把人給找著,一準兒讓你爺好好洗洗。”
“我還用得著你?”石暉徵鼻孔朝天哼了一聲,怒道:“都是你,還說認得路,結果呆我在繞了一整天,要不是你,我早回家了。”
老道沒好氣的一巴掌就打到石暉徵臉上,“瞎說啥呢。你瞧你昨晚那腿,要不是老道把你腿骨給接上,你這腿拖著就得廢。還有京里這拍花子的,瞧你這白白嫩嫩的模樣,人家就把你拖去做包子!”
石暉徵嚇得一個哆嗦,看著周圍的樹影婆娑都有些怕了,他慢慢挪到老道身邊,小聲問,“你到底要找誰啊,要不咱們先去我家,我讓我二伯幫你找?”他說著眼睛就亮了,“我說的是真的,我二伯是京里的大官,他手下有許多學生,那些人都要聽他的。”
“你說的厲害,你這小子,不也不認識路?”老道倒不介意先去哪兒,反正他身上的銀子也用完了,今早在城門口附近撿到這孩子,周圍還有幾個混子圍著這孩子轉悠。看這孩子細皮嫩肉的,還有身上的穿做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要不他不能順手把人給撿了。只是沒想到自己不認路,這看著挺精靈的一個孩子也不認路。戒心還重,開始嘴里沒一句實話,一直到晚上宵禁心里著慌了,這才開始要吐露來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