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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點聲!”劉栓急的一把捂住自家婆娘的嘴,“你以為這兒就我一個人看大門呢!”他橫了婆娘一眼,這才慢慢松開手叮囑道:“知道你心里有怨氣,這不老太爺臨終也給咱六姑娘打算了。往后日子就好過了,你瞧瞧,這回端芷院不就被打了臉?”
劉栓家的又啐了一口,不過聲音更低了,“等著罷,有她的苦日子在后頭。當初咱們太太才嫁過來的時候不也是蜜里調油的?她還裝賢惠,要把庶子留下來,還要養在跟前,養罷,往后她才曉得厲害。”
知道自家婆娘一提起端芷院的二太太就收不住火氣,劉栓看她罵的小聲沒引人注意,倒也不說了,只是摸著袖子里頭的信一個勁兒嘆氣,“就看大太太這回能不能借著李公子那頭掙一筆,不說別的,好歹給咱們這些下人的菜里頭多添兩塊肉啊。”
劉栓家的畢竟是伺候內院的姑娘,雖說是來找自家男人,但也不能在門房久呆。她又囑咐了劉栓兩句,回去伺候姚清詞了。劉栓在門房一直呆到吃過午飯,借了換值的機會,給門房管是說要回家一趟,匆匆抄了近道去李家。
他去的早,李廷恩還在兵部上值,從平這個在京城新上任的管家吩咐李家的門房毛二胖陪他吃酒,還給了幾碟子小菜。
姚家守孝,姚太師又死了。劉栓手里沒銀子已經多日沒有開葷,這會兒一見到酒,眼睛都直了。兩杯黃湯下肚,姚家的事情,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都給倒了清清楚楚。
聽見劉栓砰一聲倒在桌子上的聲音,從平才從門房的小暗間走出來,吩咐毛二胖,“給他灌點醒酒湯下去,少爺回來得見他,別一身酒氣的。”
毛二胖忙應了,招呼兩個人把劉栓扛下去洗漱洗漱好灌醒酒湯。
從平站在原地想著劉栓說的那番話,嘿嘿笑了一會兒去找了趙安,跟他扯了幾句,“趙叔您說說,咱外頭人看著以前姚太師以前在朝堂上的做派,哪能想著姚家里頭爛成這副德行了,兒孫不爭氣,只怕咱少爺這門親事是不能成了。”
趙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兒孫不爭氣的多得是。少爺的親事少爺有成算,要你小子來管。好生做你的總管去。”
從平被趙安這么噎了一句,沖他翻個白眼,又翹著腿扯了一會兒亂七八糟的話,估摸時辰差不多,就去門口接了李廷恩。
他時間算的很準,才在大門口站半柱香功夫,李廷恩就坐著馬車回來了。他忙上去將姚清詞派人來的事情告訴了李廷恩。
“少爺,姚大太太果然去找了姚姑娘,姚姑娘派了人來給您送信。那下人是姚姑娘身邊奶娘的相公,小的讓門房的人陪他喝了頓酒,這會兒還醉著,您看是先辦公事還是把人給見了。”
今日李廷恩在兵部的事情并不順暢。不過李廷恩早就學會對任何事冷靜以待,聽到幾天沒有動靜的姚清詞終于派了人過來,李廷恩倒有些想知道知道姚清詞的選擇了,他道:“先把人帶去善茗院。”
善茗院是李廷恩見客的地方,讓把人帶到那里去,從平就知道李廷恩暫時對這門親事還有一些期許。他當即慶幸先前叫毛二胖去給劉栓收拾收拾的主意。
劉栓能在李家的下人面前胡吹大氣,見了李廷恩,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腿肚子只發軟。這可是差一點就成了六首的兵部郎中。這位未來的姑爺周歲才十六,官職就比自家二老爺還做管啊的時候都高了,人都說這位姑爺是文曲星降世。星宿下凡就是星宿下飯,瞧瞧人坐在上面喝茶,都感覺跟別的人不一樣。
劉栓砸了咂嘴,看著一身常服的李廷恩悶了半天,才記得把信給掏出來,“李公子,這,這是六姑娘給您的信。”
從平笑著把信接過來遞給了李廷恩。
李廷恩接過信看了看,頓時覺得有幾分驚詫。
看樣子,這位莫名其妙得來的未婚妻,似乎也頗有些意思。他將信壓在手邊,溫和的問劉栓,“姚姑娘在家中可好?”
見李廷恩關心姚清詞,劉栓心里樂開了花,嘴上還要做出一副愁苦的強調道:“自老太爺去了,咱們姑娘吃飯飯不香,睡也睡不好。這些日子又忙著新添的十三少爺繡虎頭鞋虎頭帽。”說著他還嘆了一口氣,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掃了掃李廷恩。
可惜李廷恩臉上一如既往是溫和的笑,沒有任何變化。
“你回去告訴姚姑娘,事情我都知道了,要她珍重身子才是。”
就這樣?
劉栓瞪圓了眼睛,這大太太說的事兒成不成,總要給個話罷。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這叫自己怎么回去回話?
劉栓急切的想要說兩句,對上李廷恩那雙冷凜凜的眼睛又不敢說出口。后頭從平過來給他一帶,又給了點碎銀,他就更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傻乎乎的就被人送出了門。
從平把人打發走,立馬回去聽李廷恩的吩咐。
李廷恩坐在善茗院的廳堂里捏著姚清詞送來的那封信笑,他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信,看完之后對趕回來的從平道:“準備馬車,去果毅侯府。”
“少爺您這是……”從平也摸不著頭腦了。這接到姚姑娘的回信,不是該先處理姚家的事么,怎的又要去果毅侯府。
李廷恩沒有搭理他,只是淡淡道:“快去罷,天色不早,去過果毅侯府,還要再去萬家。”
李廷恩不想說的事情,連石定生都不會多管。從平就更不敢問了,他很利索的出去叫了趙安,讓他將護衛點好,這才出去叫馬房的人準備馬車。
果毅侯府離李廷恩在京城買的宅子并不遠,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聽說李廷恩過來的消息,正好在家的付華麟親自出門迎接。
李廷恩上京沒多久,就差人給果毅侯府送過禮,果毅侯府又在李廷恩的生意插了一腳,還有石定生的關系在中間,付華麟也上過石定生那里幾次。說起來付華麟與李廷恩并不陌生。
付華麟直接把李廷恩帶到了果毅侯付狄堅的院子。
付狄堅得知是李廷恩過來,放下手中正在揮舞的大刀,聲如洪鐘道:“是廷恩啊,快過來,陪老頭子過過手。”
李廷恩看著那把少說也有三十斤重的偃月刀,笑著奉承了一句,“您是馬背上習練的功夫,廷恩不是您的對手。”
“你啊……”付狄堅虛點了李廷恩幾下,接過丫鬟遞上的帕子擦了擦汗,“你就跟石定生學的,嘴里一句老實話沒有。你們這些讀書人!”他說完大刀金馬的往竹椅上一坐,端了杯茶在手里猛喝了一口,這才道:“說罷,你來是為了什么事兒?”
對付狄堅的性情,李廷恩也了解的很清楚了,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是有事情請您幫忙。”
“說罷。”付狄堅將茶盅放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侯爺……”
李廷恩話音還沒落地,付狄堅就擺了擺手,立起眉毛呵斥道:“你叫什么,咱們這果毅侯府到這一輩可就沒了,你小子,天天叫侯爺是想戳我心肝呢,你就跟著暉昌他們,叫我一聲舅舅。”
石暉昌是石定生的長子,雖說跟李廷恩一個輩分,年紀卻比李二柱還大。付狄堅比石定生年歲小了十多歲,也是六十多的人了。
付狄堅是為了表示親近之意,李廷恩明白這與他眼下在兵部任職有關聯,也沒多推拒,就喊了一聲舅舅。
“好。”付狄堅笑了兩聲道:“喊了舅舅,事情就好辦了,有什么事兒,你說罷,看我這舅舅能不能給你辦,我要是不成,還有華麟,華麟要都不成,我看你小子也就只能去找你師父了。反正你師父對你,一貫是大方得很。”
這話說的頗有些意思。李廷恩只能當做沒聽見,他給付狄堅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舅舅,我聽說姚家二老爺的原配夫人是果毅侯府的遠親?”
“姚家,姚二老爺?”付狄堅一聽這個,愣了愣,果毅侯府親戚實在太多了。光是在京城里的真要算,就有半數高門都能扯得上關系,這個遠親,付狄堅一時還真想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家里下午五點多來了客人,用過晚飯這會兒才走。先更一章少的,十一點左右再更一章肥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