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是一種境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爺,大伙兒的命,全在您手里捏著。”看到李廷恩臉上神色變幻不住,趙安嘆了口氣默默走到一邊閉目養神。
兩頭巨獸在心中左右拉扯,李廷恩覺得身體的每一寸地方都在經歷著撕裂的痛楚,任憑冰雪化露落在肩頭,寒意沁涼入骨,他自屹立山石之上巋然不動。
直到籠罩在山林中的薄霧逐漸散去,眼前的景象因清晰而變得越發蕭索,李廷恩終于做出了決定。
“按你說的做。”李廷恩心里很清楚他此時做得這個決定是在救了許多人的命同時也扼殺了許多人生存的希望。
趙安早就是看破生死的人,對李廷恩些微顫抖的嗓音有些不以為然,他道:“少爺拿定主意了?”
李廷恩喉頭滾了兩下,“我去跟太叔公他們商量留下的人。”他的眼底一片幽深,頓了頓話繼續道:“你去找大伯,他知道黑火藥在哪兒。”
趙安立時離開去找李大柱,李廷恩艱難的挪動著腿去找李長發他們。
聽到李廷恩的來意后,族老們都沉默了下來。留下誰去引流匪,這可是必死的活計。都是同族人,血脈相連。就算平日難免罅隙,此時又怎能從自己口中吐出叫人去送死的話。
李長發猶豫了一會兒,出了個主意,“跟咱們一起上山的王阿根還有趙寶柱陳牌九家里都剩著好幾個男丁,要不……”
有人先開了口,其他的族老便附和,“對對對,說起來他們三家都不是咱們族里的人。當初逃荒到咱們這兒,咱們收留了人還幫忙給辦戶籍,給租地租田的。這么幾十年咱族里人也沒虧待過他們。就連這回往山上躲,咱也把人都給帶上來了,總不能這時候還叫咱們族里的人去送死,讓他們三家外姓人跟著咱們一起躲到縣城里讓廷恩給吃給喝罷。”
太叔公卻不肯答應,“你叫人家斷子絕孫的去送死,咱們躲到縣城里,到時候傳出去,咱們沒臉見人。再說這得心甘情愿,人家要不肯,扭臉就告訴流匪咱們打的主意,大伙兒都去見閻王。”
三宗房的四叔公生怕受了傷的兒子被選中,聽了太叔公的話后顧不得其他的,跳腳道:“他們憑啥不答應,他們三家合起來有二十來個人,不斷子絕孫,就叫女娃去,那都有七八個,加上王阿根和趙寶柱這兩受了傷的,指定能把流匪引上來,大不了咱們答應給他們一家帶個男丁出去。”看著眾人面色松動,四叔公眼珠轉了轉補了一句,“說起來,女人才能把這伙吃飽喝足的流匪引出來,要是男人,流匪未必肯上當。”他朝大伙兒使了個心知肚明的眼色。
“荒謬!”太叔公聽明白意思,氣的臉色鐵青用拐杖在地上連戳了好幾下,還沒罵出口,卻被族老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堵了回去。
“這說的對啊,這些流匪這會兒缺的就是女人。”
“不是她們去,就是咱族里的閨女去,您老可不能糊涂。”
“對對對,咱們答應把他們幾家的香火接下去就行了。”
太叔公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這么辦罷。”從爭論開始就一直沉默的李廷恩忽然抬頭,淡淡道:“就按四叔公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說一下,這個是男主文,不可能跟女穿文一樣天天就是發家致富然后宅斗斗jp的,我的男主一輩子去跟女人糾纏家務事,甚至可能當官了就是去宮斗——這是要幫基友處理感情糾紛還是要給基友戴綠帽子?這種想法太可怕了,想想我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阿門,不要啊,不要那么娘。所以請大家把這理解為宅斗一小半,大半男人奮斗歷程,一小半男人情史的文吧。
☆、第52章
商議用誰去做誘餌后,唯恐太叔公與李廷恩變卦的四叔公主動提出由他去跟這三戶外姓人家商量。
看到族老們一個個走的飛快,太叔公只能苦笑。
“唉,老了老了,終究要做兩件昧良心的事兒。”太叔公站起身往外頭走,李廷恩跟在身后,朝不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執聲和女子凄厲的哭喊聲的方向而去。
太叔公站在十幾步開外看了一眼,除了嘆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咱胖丫才十二啊,你們行行好,幫咱說幾句。”趙寶柱家的摟著女兒,朝身邊聽到動靜圍過來的人哭訴,“都是鄉里鄉親的,大伙兒幫忙說兩句話啊。”
雖說趙家是外姓人,趙寶柱家的卻是出自李家村不遠的趙禮村。加上趙寶柱家的是個爽直人,平素李家村哪家有點大大小小的事兒,趙寶柱家的都會去幫忙,她在村子里人緣十分不錯。她前頭生了三個兒子,最后才盼來個閨女取名叫胖丫,胖丫人如取名,生的白白胖胖,不過很勤快老實,打小李家村的女人們就愛逗胖丫,說將來把她娶回家做兒媳婦。
只是這一回,當人們弄明白趙寶柱家的是為何與族老們起爭執在這里哭訴時,所有人都沉默了。平日與趙寶柱家里交好的幾家,都紛紛垂了頭。
趙寶柱家的摟住還有些懵懂的女兒,上前拽著一個婦人的胳膊,“秀英,你是四叔公的兒媳婦,你幫我跟四叔公說一說,我死了不打緊,只要能讓我家大牛他們逃命,可胖丫她才十二啊,你不是最心疼胖丫的,你說要給你家大郎把胖丫定下來,我應了,我應了。”趙寶柱家的拼命將懷里的女兒往叫秀英的婦人懷中推,“秀英,胖丫是你們家的兒媳婦,她不是外姓人,不是外姓人了啊,你快告訴四叔公他們。”
胖丫被親娘朝別人懷里推的舉動嚇得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她拽緊趙寶柱家的衣裳要回去,卻被趙寶柱家的狠狠推開。
秀英尷尬的把胖丫推出來,硬著頭皮道:“茶花,這孩子的親事就是我與你說著玩的,哪能就這么簡單就把婚事給定了。”她說完,將胖丫重重一推,飛快的以手遮臉進了礦洞。
趙寶柱家的神色茫然的接住女兒,朝周圍梭巡了一圈,看到人們都避開視線,滿臉淚水的一個個上去追問,“你們誰要我家胖丫,誰要我家胖丫,我把胖丫給你們兒子做妾,做丫鬟。”
李氏族人們紛紛低了頭不看趙寶柱家的。
“好了好了,你家有三個兒子。你曉得咱們要把你這三個兒子都給帶出去要冒多大的風險?”四叔公不耐煩的沖坐在地上摟著胖丫的趙寶柱家的翻了個白眼,大聲道:“事兒就是這么回事兒,咱們也只能想出這么個法子了。阿根,寶柱,牌九,你們自己掂量著辦。是要保全家里的香火,還是要保全家里的女娃子。說起來,阿根,你們當時上山的時候就受了傷,還是咱族里頭幾個壯小伙掉頭去把你們給背上山的。”
王阿根趙寶柱與陳牌九三個男人面面相覷,紛紛抱了頭在地上哭。三家的男丁都站在一邊,王阿根的兒子王猛子滿臉憤然想要站出來說話,卻被親娘拉住了。
“兒啊,你可是獨苗苗,妹妹不打緊,你要稀罕女娃,等你將來跑出去自個兒生閨女罷。”王阿根家的含淚為兒子理了理衣襟,“就是娘不能給你帶閨女了,你將來娶媳婦眼睛睜大些,別娶厲害的,我和你爹都沒了,厲害的能欺負死你。還有你幾個堂兄弟,你甭管那么多,自個兒活著才是正經,別聽你爹的。”
“娘,他們要你和爹還有妹妹去送死!”王猛子氣的揮起拳頭大聲咆哮。
看到李氏族人聽見聲音后投過來不贊同的目光,王阿根家的嚇得立馬捂住兒子的嘴,朝周圍的人連連賠笑,她小聲罵道:“都啥時候了你這孩子還犯倔勁兒,你以為是在家跟你爹鬧呢,這山上都是人姓李的,待會兒他們連你都給丟下,那咱們不是白死了。”
王猛子缽大的拳頭在空中揮了揮,最后在王阿根家哀求的目光中慢慢放了下來。眼睜睜看著王阿根三個開始和族老們討價還價一樣的商量是否能多帶一個受傷的兒子走。
十四歲的王杜鵑突然從一截木樁子上站起來,她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落定在一個方向,沉默片刻后,她直直走了過去。
王阿根家的嚇了一跳,順著閨女走的方向看了看,更害怕了,她三步并作兩步追上王杜鵑,眼底都是哀求,“杜鵑,杜鵑,娘曉得委屈你了,娘也不樂意,可你哥是咱家的獨苗苗,娘就生了他一個兒子,到了地底下還指望能吃上兩口你哥給貢的飯呢。你別怕,娘陪著你,到時候娘就抱著你。”她說著泣不成聲。若有的選,自個兒無論如何舍不得聽話肯干的閨女去送死,可眼下這不是沒法子了。閨女兒子只能保住一個,好在自個兒也是要去送死的,不會活在這世上天天惦記閨女遭活罪。
“娘,我不惹事兒,我就想找他說兩句話。”王杜鵑平靜的掰開王阿根家的拽在她胳膊上的兩只手,繼續朝前走。
見拉不住人,王阿根家的只能提心吊膽的望著閨女的背影抹淚。
“李大哥,我想,想跟你說幾句話。”等走到李廷恩面前的時候,王杜鵑先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都飛到九霄云外。她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李廷恩,手心一片汗濕,腳尖在地上點著轉了兩圈,她雙手在褲腿上搓了搓,終于把這一句短短的話給說了出來。
看著面前皮膚黝黑,容貌平凡的少女,李廷恩說不出心里的滋味。他有些能猜到王杜鵑想要說什么,他輕輕地喊了一聲杜鵑,語調柔和的仿佛怕驚動了什么一樣。
聽見李廷恩喊出自己的名字,王杜鵑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了,她激動的望著李廷恩,嘴唇直發顫,她吸了好幾口氣,囁嚅道:“李大哥,你,你還記得我?”
李廷恩勾了勾唇角,緩聲道:“我記得,你是杜鵑,王杜鵑。”看王杜鵑眼眶濕潤,平凡的五官瞬間被點亮燃燒散發出奪目光彩,李廷恩心底一片酸軟,他柔聲道:“去年玨寧回鄉下,你帶她上山摘的梅子是不是,玨寧叫你杜鵑花姐姐。”
王杜鵑拼命點頭,“是,玨寧說要吃梅子,我,我……”她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問,“李大哥,你吃了我摘的梅子?”
李廷恩唇角笑意加深,“吃了,你摘的梅子味道比縣城里賣的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