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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沅翰，那個總是隱沒在黑暗里無比冷靜與謹慎的天生殺手，就這樣死了？

王雄聽了，沉默了半晌，然后緩緩說道：“朱上督有子嗣么？婚配否？”

“上督尚未娶妻?！眲嬺嫷?。

“可惜啊……”王雄長嘆一聲，“我欲為上督討個爵位，如此福德卻又無人繼承?！?

“這樣吧。”王雄站起身來，走到劉飲驄面前道，“劉州統，我撥給你三營禁軍，你親自帶他們去大池，再給我仔細地搜尋朱上督的下落。”

“遵命?！眲嬺嫻笆值馈?

“劉州統，我再撥七萬大錢給你，你去請能工巧匠，修一座和大池一樣高的碑。以紀念這一役中，包括朱上督在內的殉國勇者?！蓖跣巯肓讼?，又說道，“不過這個要等一段時間，建碑必須得到水王的朱批，再待得工部審核簽字下來，少說也是幾個月后的事了。”

“多謝將軍?！眲嬺嬙傩卸Y道。

“其余各將，皆論功行賞。”王雄又對眾人道。

“多謝將軍！”堂上響起了洪亮的聲音。

接下來，由于納國大勢已去，王雄率兵攻打西都，范修惶惶不可終日，而周冰突然出現殺死納皇，與最后的百官一起開城投降。不久后，水凌等人順勢趕到中都，他在萬歲聲中登基稱帝，水秀則被封為大水中都大相。自此，大水國建立，納國正式滅亡。

當年，面對虎視眈眈的赤國，范修企圖發展軍力來與之相抗，卻不想，看似偶然的瑣事竟會點燃全國起義的烽火。英明的水凌和昏庸的范修相比顯得十分強悍，水族人的部隊在他的帶領下一點點蠶食著搖搖欲墜的納國舊土。赤國的鐵蹄曾經都沒能征服的王國，最后卻滅亡在了一幫深山蠻民手中。而范修本人，也因為自己的無能與昏庸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納族人射向西都城頭的利箭很諷刺，每一支都很諷刺，東北群山大王領導的起義也很諷刺——他用了你的刀，還砍了你的人?！?

——摘自赤國中都大將軍石忠著《國族》

水國，中都，皇城，幽蘭苑

水玥著一身套紗藍衣，站在無垠的蘭花叢中，轉過頭來看著劉飲驄笑道：“你從大池回來這么久，卻從沒來找過我，今日是怎么開竅了嗎？”

“抱歉?！眲嬺嫷椭^道，“朱遠翰兄弟的死我至今接受不了。如此機敏、謹慎甚至有點狡猾的人，怎么會就這樣輕易死了呢？“

“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水玥折下一朵花塞到劉飲驄手里，安慰他道，“朱沅翰殉國這件事誰都不會好受，恐怕父皇因失去這員良將而惋惜不已吧。但是，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過去的痛苦就隨它過去吧。”

“嗯嗯?！眲嬺孅c點頭，突然向水玥行了個禮，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我是來道別的?！?

“道別？道什么別？”水玥一下就愣在原地。

“幾日前，我的舊部來找到我，說我的皇兄病逝了，要我立刻趕回曉國?！眲嬺嫷馈?

“舊部?！彼h的臉上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對啊，你也有你原來的部下，也有你原來的國家啊?！?

“對……對……是。”劉飲驄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能和你回曉國么?！背聊肷危h抬起眼睛問道。

劉飲驄搖搖頭，拒絕道：“別鬧了，你是堂堂大水國的公主，我是一個還在被通緝的質子。這如何使得？”

“不，不對?！眲嬺嬚D身離開，水玥卻又拉住他道，“父皇怎么說，他一定不準你走對不對？我去找他！”

“我昨日就和陛下說了，他已經同意了?！眲嬺嬂∫艿乃h，“這樣吧，我向你保證，一但曉國局勢穩定，我立刻來水國找你。”劉飲驄安慰她道。

水玥沉默著別過臉去，劉飲驄依稀看見，她的臉上似有淚水滑落。

翌日

中都西門之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上立著不足百匹戰馬，馬上坐的是當年“白衣救主”行動的幸存者。他們都和劉飲驄一樣，皮膚白皙，眼睛深綠，淡黃色的長發在風中胡亂飄揚。

“殿下。”劉晟將一匹健壯的白馬牽到劉飲驄面前，道，“我們走吧。”

劉飲驄翻身上馬，正要策馬離開。他揚起鞭子，卻又突然放下，接著慢慢轉過身來，迎著城外的風，向水玥大聲唱道：“吾引勇士一百！去紅巾，跨良騎，披堅執銳，咽淚而征！”

“駕！”劉飲驄手里揮舞著冰雪古劍，率領著當年白衣衛的幸存禁軍，向曉國方向狂奔而去。在他們的背后，平原上揚起了一陣棕色的塵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