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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然接過信紙一看,大驚道:“管領,不管這地方在哪兒,都必是他們的計啊!管領萬萬不能去啊!”
朱沅翰沉吟半晌,緩緩說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了,就算它是計呢。”
“走么?”魏徹看著朱沅翰。
“脫掉軍服,換上便裝。天黑之后,奔襲順山鄉。”朱沅翰一把扯下袍子,命令道,“帶上天江縣暫一營最后的弟兄們。”
眾軍抱著刀,好不容易捱到了夜晚。朱沅翰、項然、及魏徹三人,帶著四衛全體悄悄出發。他們騎著馬,執著火把,大概行了一半路程時,便來到了一座山谷前。
朱沅翰抬頭看了一眼從兩座山間的狹窄縫隙投下來的淡淡月光,問項然道:“這就是你說的那條必經之路么?”
“正是。”項然點點頭,接著說道,“所以卑職以為,那寄信人讓我們走這條路,正是為了埋伏我等。如果卑職所料不錯的話,這座山谷里一定有伏兵。”
“你說的我都知道。”朱沅翰輕嘆口氣,從身上拔出戴遂強的佩刀來,撫刀而言:“可是,仍然心有不甘啊。”
“嗯。”項然也輕嘆口氣,將腰刀拔了出來。
“全體注意。”朱沅翰對眾人道,“提高警惕,準備進入山谷。”
“是!”眾人“嚓”一聲,都將刀拔了出來,跟著朱沅翰,慢慢走進了山谷。
眾人行了一會兒,已經進入了山谷中部。此時谷中已經看不到月亮了,谷底的光線十分昏暗。
“逆賊休走!”突然,眾人聽得頂上有人大喝一聲,隨即就有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從谷頂探出頭來。
“朱管領。”同時,朱沅翰聽到一個女聲正從山谷的前方朝自己慢慢接近。
“果然是你!”朱沅翰看到了那張他最不愿意在這里看到的臉。
“管領,別來無恙啊。”齊悅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走到了朱沅翰火把照亮的地方。。
“你真是……是內鬼!”朱沅翰聲音有些顫抖。
“哼。”齊悅冷哼一聲,盯著朱沅翰問道,“你知道我究竟是誰嗎?”
“說吧,你的真實身份。”朱沅翰沉著聲音道。
“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叫月府吧。”齊悅掃了朱沅翰等人一眼,“那里原是大納中都大相月克純的府邸,而月大人如今已經殉國了……”
“齊悅,你是月克純的什么人?”朱沅翰打斷了齊悅的話。
“齊悅?”她又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我不叫齊悅,翻一翻你們攻打中都后,敵軍下落不詳者的名單,天江縣一營弓手衛衛長月琪,那便是我了。”
“你是月克純的女兒!”朱沅翰大驚。
“好了!”月琪拔出身上的納明三四制式刀,指著朱沅翰道,“我要殺了你,為我爹報仇!”
“既然如此。”朱沅翰將刀橫拿,咧著嘴道,“那便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月琪見朱沅翰拿著刀,她卻并不走過去,而是抽出一支箭點燃,然后向天空射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月琪朝著朱沅翰微微一笑,然后不知從哪撤出了山谷。
接著,利箭便如傾盆大雨一般,從谷頂劈頭蓋臉地淋下。
“全體下馬,尋找掩護!”朱沅翰大喝一聲,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迅速鉆到了馬肚子下。
谷頂的納軍覺得大仇得報,只管把身上的箭盡數射下,沒了箭便往下丟石頭,石頭沒了再丟武器去砸,直到個個筋疲力竭,才癱坐在上面。這時,月琪往谷頂扔下支火把,然后伸出頭往下面一看,只見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是戰馬和少數水族軍的尸體。
“不對。”月琪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們似乎不止這點人。”
“吃驚嗎?”突然,月琪聽得背后有個陌生的聲音。她連忙轉身一看,說話的竟然是一個藍發多髯的漢子,而那漢子正用一柄藍色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你們……你們不是應該被朱沅翰趕走了嗎?”月琪驚道。
“可是我們又回來了。”帶著大量藍發武裝人員的洛念瑤也慢慢走了過來。
“他們停止進攻了。”朱沅翰掙扎著從一匹馬的尸體下鉆了出來。他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后拔出刀大喊道:“躲馬肚子下沒死的都出來吧,我們上谷頂去找他們算總賬!”
“喝。”“哎呀。”“快來幫幫我。”眾人也都從馬尸下爬了出來,拿起了刀。
“走!”朱沅翰道。
“殺!”不多時,朱沅翰便率禁軍趕了谷頂,看到了和月琪對峙的洛念瑤。
“你?”朱沅翰看到洛念瑤的出現也非常吃驚,“你竟然還會回來?”
“呵呵。”洛念瑤微微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會睚眥必報。”
“不是……睚眥必報……”朱沅翰看著洛念瑤的笑容,有些出神。
“你們沒有退路了,放下武器便可饒你們不死。”項然大喝道。
“哼。”月琪冷笑一聲,對天喊道,“爹,女兒無能。”說完,縱身一躍,跳下山谷。
“齊……”朱沅翰回過神來,沖過去想拉她,可是為時已晚。而其余納軍,見回天乏術,全部跪下投降了。
翌日,天江縣中都大相府
“管領。”項然拿著一份資料來到了朱沅翰面前,“此次一役,我軍共俘獲納軍一百四十七人,其中包括兩名衛長,七名隊首。而洛念瑤部于我軍趕來前在山谷東面遭遇了張才部,張才戰死,其部被全殲,共五十九人。”
“嗯。”朱沅翰點點頭,“中都這個事情總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對了。”項然又道,“卑職于今晨接到劉州統的命令,他要管領繼續向西,在壽峰縣與之會合。”
“劉州統?”朱沅翰奇怪道,“哪個劉州統?”
“正是管領從曉國一起來的兄弟,劉飲驄劉州統。”項然恭敬地答道。
“真是可喜可賀啊。”朱沅翰咧嘴一笑,“不愧是曉國的敬王你來。”
“他們要管領明日便啟程。”項然又說道。
“西征倒是件好事。”朱沅翰又把戴遂強的刀摸了出來,輕嘆口氣道,“只恨不能手刃了于汐,為戴遂強報仇。”
“于汐若是出逃,無非就是去投了謝嬌。”項然道,“待我大水一統北方之日,便是為戴衛長報仇之時。”
“好!”朱沅翰猛地將刀插回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