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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說實話，元堯也從來沒見過季落嵐哭。

在轉學到和季落嵐一個學校看到他被校園霸凌時，他母親在他的面前自殺時，他從沒在外人面前流過一滴眼淚。

好歹當了很多年的兄弟，他也真心把他當弟弟一樣對待，看到他這個狼狽落魄樣子心里不觸動是不可能的。

難道說看季落嵐這個吊兒郎當的模樣太久，他都要忘了這人以前的性格了嗎。

想到季落嵐一開始因為心理受創而做出的種種傷害自己的事，他也不禁有些害怕，哪怕他依舊站在元熙這邊也無法對兄弟坐視不管。

剛才那幾拳已經把憤怒發泄掉了，現在的元堯對季落嵐的感覺有些微妙，他嫉妒季落嵐能得到元熙不假，但他又希望季落嵐能趁自己陷得太深前脫身。

于是他拉住元熙的手朝她鄭重地點了點了頭。

都是一個母親生出來的孩子，作為異體同心的親兄妹，他何嘗不知道元熙對于這些男人倒地是怎么想的。

元熙察覺到了他的意思，眼里是對元堯的愧疚和對于他一再忍讓的態度的心疼。她覺得自己真是狡猾，明明擁有了哥哥的愛還不夠，還把心里的位置分給其他人，明明說好了和別人不談心卻還是忍不住為之動心。

季落嵐就這么默默站在一旁看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此刻的他更加感到了無地自容的羞愧。

他就像一個永遠擠不進別人世界里的外來者。就算他拼了命的提高自己，努力扮演好她喜歡的角色，戴上面具只為爬上能與她并肩的位置。

他卻也無法擁有與她前行的資格……是嗎？

恨不得就此放開掌中纖細的手腕，躲回屬于自己的骯臟的狗窩。

畢竟……披了一身黃金衣的土狗，再怎么樣也改變不了自己卑微的出生，又怎么能奢求擁有和光齊肩的資格？

季落嵐越想越悲觀，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牽著元熙手腕的手也顫抖著漸漸松了力。

「對，沒錯，就這樣放開她，放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再用你污穢不堪的身體玷污她」

一個邪惡的聲音附在季落嵐耳邊說著。

季落嵐徹底松開了手，拼命地想用手背擦干眼淚。

“你走吧。”

“我想我其實是喜歡你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季落嵐驚詫不已，他低頭看向撲到自己懷里的那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姑娘，他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她的心跳。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

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看到女孩抬起小臉，伸出手幫他拭去了眼角殘存的淚珠。

這一幕又與曾經何其相似，那被埋藏在心底落滿灰塵的記憶重新映入腦海。

——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為什么哭了？”

季落嵐茫然地抬起頭，他眼前的是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一個站著只有他蹲著高的小孩子，卻也能看出驚為天人的美貌。

是剛剛還在大廳的元熙，現在她站在洗手間門口。